“既然他也有悔过之心,大家便给他一个机会!”郁离说着,便将位置让开,“大家千万不要客气!让他知道这么做的下场!”
说着他便又往后退了两步。
那围在前面的妇人们大声喊道:“老姐妹们,今天要让这淫贼知道我们的厉害!”
“我们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叫他以后再也不敢随意对待女人!”
玉金刚原是为了哄郁离开心,这才一句一句地附和他,却没想到女人心海底针,说出卖就出卖。不过还好,他有金刚之身,这群悍妇再凶悍又如何,还不是伤不了他分毫——
嗯?!是谁在摸他的胸肌?!
等等!谁又在掐他的屁股?!
天杀的!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人扒他的衣服?!
这群女人……好可怕!
妇人们一拥而上,这个掐一把,那个摸一下,更有甚者直接上手撕扯他的衣衫。玉金刚的金刚之身能抗刀剑,却防不住这层出不穷的阴险招式。他像个掉进狼群的小羊羔,在无数双手的围攻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待人群终于心满意足地散开,那位花俏妇人也得意地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扬长而去。再看地上的玉金刚,早已衣衫不整、鬓发散乱,活像只被拔了毛的公鸡,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
“我……我不干净了!!”他忽然一个翻身,朝着郁离的方向跪地哭嚎,声音凄厉,“我……我对不起你啊!我的清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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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瞬间压过场中喧哗,“一群无知妇人,不在家中恪守妇道、相夫教子,竟敢光天化日抛头露面,行此伤风败俗之事!《女儿经》有云:'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尔等这般不知廉耻,简直将我朝礼法践踏在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位身着儒衫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缓步走出。他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书生,个个神情肃穆。
那些妇人们见到这老者,纷纷露出不快之色,但却又不敢多言,只能往后退了几步。
老者站到郁离面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刺向他:“便是你这黄毛丫头在此煽动民众?《礼记·内则》明训:‘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在闺中习女红、读《列女》,反倒在此招摇过市,简直不知廉耻为何物!”
“你又是谁?去去去,别挡路!”郁离一脸莫名其妙。
“不得无礼!”老者后面的学生道,“这是倪大儒,他乃当朝举子,德高望重,岂是你能置喙的?”
“举子又如何?”郁离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他这边骂两句不知廉耻,那采花贼就能惭愧羞愤去自首吗?”
“狂妄!”倪大儒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将拐杖捏碎,“冥顽不灵!不知悔改!《女论语》曰:‘行莫回头,语莫掀唇。'似你这般巧言令色,实在有辱门风!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
他连杵三下拐杖,震起满地尘埃:“你可知,自古男女有别,各司其职。缉凶拿盗本是男子之责,何须你一个女子越俎代庖?若女子越俎代庖,行男子之事,便是阴阳颠倒;若男子屈尊降贵,操持妇人之务,更是纲常沦丧!这等僭越本分、扰乱纲常之举,与禽兽何异!”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还往前一步:“那宁大夫身为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却出来抛头露面,本就有违伦理,如今还与贼子共处一室,还说信口雌黄说什么清白恙——是要将天下人都当作三岁稚童糊弄不成?”
“世间万物,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郁离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心思龌龊之人,当然满目皆龌龊!连当事人都说无事发生,老先生为何如此执着于臆想中的肮脏勾当,非要污那女子清白?”
倪大儒被他目光震慑,当时一愣,等反应过来时,顿时厉声喝道:“你可知,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便真如你所言未曾越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是违礼悖德!她既失了名节,若尚存一丝羞耻之心,就当以死明志!”
“没错,就该以死谢罪!”
“像她那种不清白的女子,有何脸面存在于世上?”
……
老者身后那群书生顿时群情汹汹,唾沫横飞地附和起来,道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场中白衣少女。
郁离望着这群道貌岸然的读书人,深邃眸子暗潮涌动,指节渐渐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