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第七天,苗晚怀疑边熠正在打算和她分手了。
说好每天通视频,边熠除了前两天和她通了视频,后来就再也不打了。苗晚打过去,不是无人接听,就是收到一些蹩脚的理由,用来搪塞她,说什么在外面不方便。
苗晚头两次还相信他,可连着好几天都用这一个理由,实在有点太敷衍了吧。
她以为边熠找了兼职的工作,去问王旭宁和邓嵩,他们说不知道,好几天没见过边熠了。
如此一来,苗晚不得不怀疑边熠可能没那么喜欢她了。
是接了吻的原因么?
得到了就不珍惜?
但转念一想,想到离开前边熠流着泪说要永远在一起的画面。疑窦丛生,苗晚想不通,现在这一出是怎么回事?边熠在抽什么风?
上午,苗晚和爷爷从地里回来,他们摘了两大袋子新鲜蔬菜。苗晚在里面捡了一根黄瓜,穿着人字拖和大短裤,啪嗒啪嗒走到院子里的接着自来水的洗手池旁,打开水管,冰凉的水流冲干净黄瓜上的泥土。
阳光把黄瓜上的水珠照得透亮反光。
苗晚咔哧咬了一口脆甜的黄瓜。
她对着太阳思考,掏出手机,又搬着一张小板凳,坐在阴凉处。
给边熠拨过去视频通话。
手机兀自响了一会,不出十秒,被对方挂断。
边熠紧跟来解释:【我现在有点事,不方便接。】
【怎么了?想我了吗?】
想你个大头鬼。
苗晚单手飞快打字:【你给我拍张照片。】
边熠拍了一张蓝天白云的风景,苗晚点开后放大看,猜他可能是刚考完科目一。边熠刚高考完,边叔叔就催他去考驾照。他今天早上还给苗晚发消息,说今天要去考科一。
但是这个时间点都考完了,还能有什么事?
她又说:【自拍。】
黄瓜吃了半根,边熠却久久没发来消息。
正当她要催他的时候,边熠发来消息:【你想我了吗?】
想了。
但是这句话已经不能软化苗晚铁硬的心。
【你被人绑了?】
边熠:【没有啊,我好好的呢。】
【那你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不能和我视频?】
边熠避而不谈,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可怜)】
【再待一周吧。】
边熠还是没回答她的问题,只说:【我想你了,你呢?】
【小猫流泪.jpg】
他的表情包还是偷苗晚的,那是她用涟涟的照片合成的。
这次苗晚总算是回应他了:【想你。】
边熠:【我也好想你。(爱心)】
【小猫蹭头.jpg】
黄瓜吃完了,剩了一截没滋没味的根。苗晚搬着小板凳进屋,把黄瓜根扔进垃圾桶里,她又一屁股坐在自带凉感的实木沙发上。
最后再问他一遍:【边熠,你骗我。说好每天视频,结果呢?】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边熠就打来了电话,不是视频电话。
苗晚正生气呢,晾了他一会才接起电话。
“苗晚,你别生气。”
苗晚不说话,位于堂屋正中央摆头的落地扇呼呼吹风,挂在脚尖的黑色人字拖摇摇欲坠,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苗晚……”
苗晚被他喊得没了脾气,启唇打算和他说话,但是这时候屋外也有人喊她名字。
“小晚!在家没?!”
苗晚趿拉上人字拖,拿着手机出去,撩开堂屋门口的防蚊纱帘。
“林天哥?”苗晚惊喜,跑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林天过来给他们家送西瓜,抱着两个大西瓜,一时腾不出来手。
“来,我帮你拿,林天哥。”苗晚随手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上前帮林天抱西瓜。
“我昨晚回来的。这我妈在菜市场买的瓜,给你家拿两个。”
林天是王婶的儿子,他比苗晚大四岁,在邻省上大四,今年刚考上A大的研究生。
“好几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变漂亮了。”林天在外上学,寒暑假在外工作也很少回来,苗晚同样常年不回来,他们已经两三年没见过了。
苗晚笑笑:“你也变帅了啊,林天哥。”
“爷爷奶奶没在家啊?”
苗晚从厨房冰箱里拿了根冰棍,给林天,“诶?你没看见他们吗?我爷奶去找王婶了。”
“在我家?”林天拆开冰棍,坐在厨房门前的石砖台阶上,和苗晚闲聊起来,“那我走的小巷子,可能没和他们碰上。”
苗晚也坐下来和他聊天,儿时玩伴好几年没见过,俩人聊得起劲,谈谈高考志愿,又说说林天姐姐的女儿晴晴。
聊到苗晚无意撂在窗台上的手机在高温天气下开始发烫,另一边的边熠则默不作声地听他们聊了快半个小时。
直到爷爷奶奶从王婶家回来,林天才起身告辞。
西瓜被一分为二,再切成小块,爷爷给苗晚拿了个最大的。三人坐在院子里吃西瓜。
奶奶也很久没见过林天了,曾经黑黝黝的小男孩转眼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大人了,奶奶一边感叹一边和苗晚夸林天。
“哎呦这孩子,长那么老高,这得比你爸还高了吧?”
爷爷冷嗤:“那可不比混账玩意高啊,人家小天还懂事,我看啊,咱家孩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苗晚被爷爷逗笑。
这次回来,爷爷原本是想让苗志为也在老家住段时间的,结果苗志为把他们送到家门口,转头撒丫子就跑了,气得爷爷对着汽车尾气骂街。
奶奶也笑,暗讽他:“你要是真想让他回来住,你就给他打个电话去,老在我们面前嘟囔个啥。”
“反了天了,我听过儿子求老子的,活了一辈子了也没听过谁家老子去求儿子的。”爷爷叹口气又说,“要是这小子有人家小天一半懂事就好了。”
奶奶开玩笑说:“实在难受的话,你去和小天妈商量商量,看人家愿不愿意和你换换儿子。”
“哈哈哈哈哈。”苗晚差点笑喷。
苗爷爷斜老太婆一眼,说:“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不正经的。你儿子都四十多的人了,人家小天才二十出头,凭啥给你当便宜儿子。”
“和我有啥关系。”奶奶给苗晚又切了一块西瓜,她突然说:“当孙女婿也行啊,我看小天和晚晚倒是聊得来。”
苗晚正咧着嘴笑呢,听到这话,笑容一僵。属实没想到还有她的事,她赶忙说:“可别乱点谱了啊,奶奶,我不介意喊林天哥小叔叔,但是孙女婿就算了吧。”
爷爷也说:“就是,晚晚才多大,说这还早着呢。”
奶奶笑:“我就随口一说,咱晚晚以后得找个顶顶好的孙女婿。”
西瓜汁流了一手,泛着甜蜜的香味,手上粘腻。苗晚骤然想起那通电话,太阳穴重重一跳,她看向窗台上那部无人关注的手机。
她跑去洗手池洗了手,手还没干,就拿起滚烫的手机。
亮度调高。
【边熠】
【通话中。】
驾校服务大厅里,边熠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
考完科一需要排队签字确认,这时候大厅里其他人基本已经走光了,他却落在最后。
边熠刚才在楼梯间和苗晚打电话,后来又坐到这里。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那边悠闲惬意的闲聊。眉毛皱出几道深痕,冷白灯光平铺下来,灰棕色发丝浸在寒意中,脸色冷硬得发沉。
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还有绵柔的轻息。
边熠摁了摁眉头,声音幽深,他说:“苗晚,我想去找你。”
——
又是一个大晴天。
自从苗晚回来之后,每天都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她从铺着竹席的大床上醒来后,走到院子的洗手池,洗脸刷牙。爷爷支了桌子,摆好饭碗,叫苗晚吃饭。
苗晚慢吞吞地坐到小板凳上,喝了口豆浆,又干嚼了半个馒头。
“没睡醒啊?”奶奶问她。
苗晚摇摇头,放下筷子,面色郑重,开口道:“奶奶,爷爷。”
“我和你们说个事……”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下,边熠给她回过来消息。
【我到村口了。】
怎么这个时间点就到了!苗晚站起来,跑去屋里换鞋,风风火火的,给边熠拨了电话就跑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