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才刚刚关上,越婵便倚靠着门背缓缓的滑了下来。她半蹲半坐倚在门边,眉目低低,青丝垂落。
长久过后,越婵才舒缓了一口气,扬起头来,看向穹顶白色的吊灯,蹙着眉头,眼神里是数不尽浓愁。
脑子里是又杂又乱,叶冕说的话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感情并非是一层不变的,两人之间的联系逐渐加深,曾经约定好的只做“地下情人”,如今有人变了想更进一步,再正常不过。
越婵并不因此在心底怪罪叶冕,她能明白他的想法,甚至在更早的时候便已经意料到了他的想法会有所改变。
从他纠缠不休的热吻里,从他无止境的醋意里,从他几乎吞没一切的占有欲里......
越婵从来不是一无所知。
只是成熟男女间的感情总是更加自私自利一点的,总是参杂了各种各样复杂意外的成分。一直以来,叶冕和越婵就像是击剑比赛上的运动员一般,长了百八个心眼子来回试探对方的深浅底线。
所以,越婵总是故意装作平淡,故意装作不敏感的样子,故意对叶冕试探性的言论回避,他也总是一笑而过,可她的演技真的有这么好吗?
其实他们都知道总会有被破防或者被戳到得分点的一天,毕竟比赛总是会结束的,也总会决出胜负。
可没想到那天会来的这么快,越婵从不敢想这天到来的时候自己要如何抉择的。
她近乎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面上,不知何去何从。门里门外是两个世界,越婵偏头看向门上的把手,两眼空空,不知在为什么失神。
或许叶冕还在楼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或者已经走了。
......
人心总是肉做的,心脏“砰砰砰”的跳跃,血液在管中极速流淌,心又怎么会不动呢?
越婵平平将脑袋倚靠在门边,平行的直视着前方,落地窗前的帘子她在早上临走前就拉开了,可以将平行线的所有夜色一览无余。
繁灯如星,在琳琅满目,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间闪闪烁烁。
今日的夜很深,月亮早已深眠在云雾之间。
......
打破越婵惆怅的是越溪的电话。
深夜十二点接近一点,越溪直接给越婵打了个视频电话。
越婵连忙从光滑的地板上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理了理头发才接了越溪的电话。
“小婵——”电话刚一接起越溪那张精致俏丽的小脸便在屏幕里跃然而上,她在屏幕里朝着越婵大喊,脸颊通红,一看就不太对劲。
“你喝酒了?”越婵皱着眉头问道,视屏里的越溪双眼迷离,实在不像清醒的样子。
“emmm喝了,不多!”越溪一字一句的往外绷着,她一边说着一边竖起了一根手指,在镜头面前摇了又摇。
身后的背景一片漆黑,似乎还在室外,镜头也摇摇晃晃,越婵眉头就拧的更紧了:“你还没回宿舍吗?你们今天聚餐这么晚?”
越婵还记得越溪说过今天晚上还有跟辩论队的聚餐。
还没等越溪回答,越婵又听到视频里传来别的声音:“学姐你小心点,别摔了。”
“哎呀,知道了别催!”越溪似是不耐烦一般,偏头说道,手机屏幕的角度也偏了偏,一个男生身影闯进了画面。
越婵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赵谟仟,那个辩论队队长,他跟在越溪身后,蹙着眉头,虚扶着醉酒的越溪,护送她回去。
紧接着,越溪又立即转过头来,冲着屏幕里的越婵说道:“小婵,你送错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什么?”越婵一时没听明白。
下一秒,越溪便举起了手中的袋子,是那个装着瓷器的牛皮纸袋,镜头往纸袋里深,越婵看到原本那个方形的包装盒已经没了,只有一只翠绿色的陶瓷吸杯孤零零的躺在其中。
越婵这才意识过来是怎么回事,原来是送错了,她把越溪做的瓷瓶送成了自己做的吸杯。
可明明她都看好了来着。
“噢~,抱歉溪溪,我送错了,改天再把你的瓶子送过去吧!”越婵略带歉意的说道。
“行吧行吧,我原谅你了!”越溪这才罢休,她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软糯香甜的滋味,又故作“大度”的表情,孩子气极了,又可爱又搞笑。
结束了这一话题,越婵又关心的问道:“你现在在哪?”
“......”越溪顿了一下,还没说话,越婵便听到了赵谟仟的声音:“我现在送越学姐回去,马上就到博士生宿舍楼下了。”
“啊,那好,辛苦你了。”越婵如是说道,听到快到宿舍楼下了,她稍稍放了点心。
结果越婵话刚说完,紧接着越溪举着屏幕的手也垂落了下去,镜头从人脸变成了校园的马路,路灯昏黄,人影斜斜。
越婵在屏幕外头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越婵依稀间只能听到些许夹杂着人声的杂音。
“哎呀,谁要你送啊,我自己能回去!”
“学姐,前面有树你小心......”
“不要你管,我看得见!”
“......”
“哎呦!”
下一秒,越婵便看到通话被挂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