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野没想到会是越婵,此时此刻她正背对着明月,屹立在他的身前,清风拂过她的长发,飘飘摇摇,那雪白的裙边微微卷起,正如那岸边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在那有月色的清辉下皎洁闪耀。
他站在过道上遥望着她,他仍站在原地不动,背后廊道上的光线昏暗,昏黄的灯火一闪一烁,在长久的静谧里熄了过去。
越婵也没想到会是彭野,他的房间就安排在她的房间附近。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无言以发。
彭野率先从她身上别开了眼,沉吟着向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要转身离去。
“诶,等等~”
脚步还没跨出,越婵便张口叫住了他,声音清脆入耳,在这空旷寂寥的廊道显得格外空灵。
彭野转过头来,目光锐利的看向她,那眼里的冷色一如白天。
越婵微微呆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口叫住了他,她的唇瓣微张,空气在齿间流动,是丝丝的凉意。
彭野又向前走了几步,向越婵走去,只是还没走出廊道,他又停驻了脚步,两人之间不过几米距离,只差一点他便能从廊道走进甲板,和越婵一起沐浴月光。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满是询问的含义,只是那含义完全被冷漠裹挟着。
“那个......”越婵微微低了低头,将眼里的怅然掩去,轻声说道:“今天,谢谢你......”
谢谢他帮她说话。
彭野眉目稍微动了动,第一时间没有张口说话,他把视线放进墙角的花瓶,花瓶白底素净,查了几枝常绿的嫩叶,盎然生机。
“举手之劳,是她说话太不过脑子了。”他冷声说道,说完也不再看越婵一眼,转头便离开了。
原来只是谢谢而已。
越婵仍伫立在换地,遥望着彭野的身影消失在廊道里,海风变了方向,将她的青丝向里吹乱,裙摆也摇摇曳曳,向廊道里卷去。
她一时偏头,回望那头顶上的那一抹圆月,彩云缭绕,桂影婆娑,被吹起的发丝迷了眼睛,耳畔是鸥鸟仍在盘旋。
墙角的绿植轻轻摇晃。
......
“咔擦——”X2
又有门声响起,有人走了出来。
越婵回眸看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越溪,第二眼便长久的落在了叶冕身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房间里走出来的。
越溪先是看到越婵,又发现她的目光不对似乎并不是停留在她的身上的,她才回头看去,看到了身后的叶冕。
原来他的房间也安排的不远,就在她们附近。
三个人遥遥相望,一时间没有出声。
“啧!”越溪最先有了反应,对着叶冕冷哼了一声,没有好的脸色。
随后,她便转身直直向越婵走去,来到越婵身边,抓起了她的胳膊:“小婵?”
一声“小婵”,终于把越婵拉回了魂,她低眸向越溪看去,带着浅笑:“嗯?”
余光扫过廊道的一角,男人早已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渐渐退出两人的视线。
不知怎么的,越婵心里微微颤了一下,正如那细碎的清风,一点微毫的差异也无法忽略。
“小婵?你怎么了?”越溪看着叶冕走远,转头向越婵问道。
越婵才似幡然醒悟,她笑着说道:“没什么......”
却偏偏递了眉目,落在了甲板的缝隙里。
“啧!真是服了,晦气!”越溪没有察觉什么异常,眼看着廊道上早已没了人影,她努着嘴向越婵吐槽道。
她下巴的方向仍是朝着叶冕离开的位置,明显是在说他。
越婵一时有些笑不起来,只是强撑着弯了弯嘴角,轻抚着越溪攀爬在她手臂上的手掌说道:“都在一个船上难免的。”
“诶?你刚刚怎么了?一直愣愣的。”越溪也没有在意,又问起越婵刚刚的状态。
“没什么,只是我碰到了彭野......”越婵思索了片刻,还是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然后他走了......你们也就出来了。”
她如此说道。
“哼!”越溪冷哼了一声,浑然不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那是他应该做的!”
她说着翻了个白眼,并不赞同越婵被彭野道谢的举动。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帮了我。”越婵沉吟了片刻说道,她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刚才的景象,微微偏头扫过黑蓝色的海面,波浪滔滔撕嚎。
她抱着胳膊面向清风,眼底是如水的月色。
今夕是何年?
越溪沉默住了,尽管她想脱口而出“他做的那些错事,帮你再多也补全不了”,可她知道话不能这么说,毕竟她也曾是意中之人。
她只是伸手轻轻的抱了下越婵。
越婵沉默的回应了她的怀抱,只是心底的怅惘并不因此少上几分。
......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爱过也恨过,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如此陌生的距离。
越溪不愿看到越婵如此惆怅,她带着她去了游艇一层,准备一起共进晚餐,一起享受今天的收获。
餐厅里灯火通明,中间巨大的水晶吊灯底下放了一台巨大斯坦威,上边正有乐师在演奏,十指交错飞舞之间,流淌出华丽的钢琴曲。
周围便是红色圆桌随意散开,边上还有倚窗的卡座,透过那块四四方方的玻璃,可以将如诗如画的海景尽收眼底。
姐妹俩来的算晚了,大部分客人都已身在其中,各个衣香鬓影,衣冠楚楚,洋溢着欢声笑语,应侍生高举着餐盘,优雅的穿梭在其间,一切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