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离开了水,身体暴露在空气中,鳃丝连结在一起,无法从空气中获取足够的氧气,只能张开嘴,试图让鳃接触到更多的空气,延缓死亡的时间。
尾部也在竭力的拍打着,企图重新跳回水里。
......
越婵伸手把手机翻了过来,拇指轻按了下开关,屏幕亮了起来,一张双人照印入她的眼帘,是她和彭野刚在一起时的合照,虽然中途换了手机,但这个锁屏已经跟她将近三年了。
而突兀的是,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裂痕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屏幕中间,从手机的最上方一直延续到手机的下方,方位正好在中间,顺着两人拥抱的间隙裂开。
越婵的手机只用原装膜,上次吵架的时候意外磕损了,揭下后她就没在贴新的,没想到这么快又坏了。
索性,功能尚能齐全。
越婵左手拿起手机,右手抱着膝盖,依靠在鱼缸壁上。
拇指触碰到裂痕,指尖感到刺刺的,她愣怔的看了眼锁屏,然后迷茫的划开了锁屏,可划开后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指尖停留在半空之中。
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的打开手机电话簿,找到了越溪的电话,点了进去,放到耳边,耳边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却久久无人接通。
又是忙音的声音,嘟、嘟、嘟......
越婵偏头看了眼屏幕,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微微颤动,把手机从耳边拿起,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那头的贺兰天载歌载舞,想来能分散给手机的注意力很少。
正当她要熄灭屏幕时,手机头条又推送给了她一条消息,可不正是中午时办公室里夏季他们讨论的叶冕的那条绯闻。
他也没回贺兰天。
越婵眉毛轻微的耸动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那天从贺兰天回到杂志社一路上两人的对话。
......
“下次有机会一定请叶先生吃顿饭好好感谢你的帮忙。”
......
她停滞了一下,划掉了新闻推送,打开了手机微信,从列表里找到了那个几乎没说过话的微信,把字打了上去。
“叶先生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手指在键盘上起舞,屏幕婆娑的光影印在她的脸颊上,泪痕清晰可见。
字刚打完,她的拇指轻触了一下,短信就发了过去。
然后越婵又像是泄气似的拿着手机的手又垂直落了下去,碰撞到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腕骨有些生疼。
无药可救的人,企图得到安慰,总会病急乱投医。
过了一会儿,屏幕又亮了,越婵打开微信一看,是叶冕的来信,他拒绝了她。
“不好意思,我明天晚上还有应酬。”
越婵呆愣着看着屏幕上的那行黑字,没有任何反应,她无声的勾了下唇角,扯出了一个略带讽刺冷笑,眼眶又模糊了。
真是痴人做梦!
“... Some people live just to play the game...”
很快,屏幕又变幻了颜色,是来电,孤独的歌声和手机同屏震动一下把越婵从梦里拉了出来,她在泪水里模糊的看见叶冕的名字。
一瞬间,越婵清醒了过来,反应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她看着手里的机器,那黑色的来电界面和白色的名字冲击着她的大脑,瞪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她顿了几秒,迅速做出了反应,用手掌粗掠的抹去了悬而未滴的泪,还有脸颊上未干的痕,接着才用拇指划过屏幕,接了电话。
“......”
“喂,是我,越婵。”电话那头是男人低频的电波,从听筒里传来,划过越婵的脑流。
“喂?”叶冕第一时间没有得到回应。
“......嗯。”过了两秒,越婵才反应过来应答道:“呃......”
她一时发不出声,泪水哽咽声道。
“你看到我发的信息了吗?”她听他问道。
“我.....我听到了。”越婵如实回答。
只是声音沙哑,像是海水滚过沙砾。
“你......”他顿了下,似乎要问什么,但是又止住了,接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没想到那么快收到了你的邀请,可惜我明天晚上还有事,没办法应了你的约......”
叶冕的声音前后转化的流畅,刚还梗的发涩,后边又如行云流水的交响,低雅丝滑。
越婵听着,感觉他嗓子里似乎生出了某种乐趣的笑意,但并不觉得多有冒犯,反而毛毛的,让她的耳尖发痒。
“......没有关系。”越婵说着,又偏头看向了头顶的鱼缸,那群接吻鱼在粉色的珊瑚背后嬉戏。
她忍不住又伸出手指去追随它们的身影,指尖触碰到玻璃缸,是玻璃的凉意。
“......能收到你的邀请真是我的荣幸,真是太可惜了,要不下次......”叶冕带着轻快的语气说着,越婵听着却模模糊糊。
“那还是下次我和彭野一起请你吧!”还没等他说完,越婵直接说道,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比刚刚洪亮不少。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和指尖都追随着那群接吻鱼,而那群鱼儿仿佛也突生灵智般,注意到了她的身影,一窝蜂的跑到了她的面前,隔着玻璃亲吻着她的手指。
“......”叶冕了一下,但很快又轻笑了下,似是明白了她的反复,却又置之不理,“好的,我等着你,越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