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的冬夜漫长,屋子里还升着火盆,拓跋嫣已经睡着了,不过双手紧紧搂着齐旻的脖子。温暖的被窝里,她娇软的身体贴着齐旻。
她睡着的时候和醒着时完全是两个人。醒着时那股凌人的盛气全散了,眉头松开,嘴唇微微翕着,偶尔在他颈窝里蹭一下。
齐旻没有睡,他耳后脖颈的碎发微湿,透着方才折腾过后的倦意。脸上没有一点亲热过后的松弛,周身都裹着化不开的沉郁。
昨夜的事,他不太愿意回想。他被蛊虫操纵着,神志并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拓跋嫣把第一次给了他。那个不可一世、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北厥公主,第一次给了他。这份纯粹的托付,落在一场强迫的纠缠里,太过荒唐,他喉头发紧。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是堵。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脖颈上全是她呼出来的热气,潮乎乎的,只要与她在一起,蛊虫就乖巧的很,即使外面很冷,他身上也温暖无比。
他应该睡着。他太累了。可他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浅浅。他想起浅浅在马车里,含含糊糊地说“到了大胤,你陪我去晒太阳”。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没这个资格了。
齐旻慢慢偏过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慢慢抬起手,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她的手臂很软,解的时候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睡过去了。
齐旻坐起来。披上外袍,走到窗前。火盆里的炭还红着。窗缝里钻进来一丝冷风,扑在他脸上,凉得他清醒了一些。院子里雪停了。
身后传来动静。被子窸窣响了一下。然后是拓跋嫣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比平时软了很多。
“齐旻。”
他没应声。
他听见她坐起来,被子滑下去的声音。拓跋嫣脸颊蒙着一层初经人事的绯红,整个人也软软的,她拿起旁边的狐裘裹住自己赤果的身体,垂眸才看见护单上那抹红色痕迹,偷偷用被子捂住了,眼神迷离,心头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滋味。有得逞的满足,还有一丝卑微的期许。
她走过去,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窗外天光渐亮,雪后的王庭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事已至此,你还要跟我闹别扭?”
半晌,齐旻收回目光,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殿下这下满意了。”
“齐旻,我是真心的,我把自己都给你了,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齐旻没接话。
“你是不是又在想她?”拓跋嫣说。
拓跋嫣沉默了一会儿。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她的目光从他眉骨看到他下颌,又滑到他脖颈上那道紫色的淤痕。她生气时拿马鞭抽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疤。
“以后,别在本宫面前想她。”
就在此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侍卫仓促的通传,打破了帐内暧昧又僵持的氛围。
“启禀公主!大汗急召各部王侯、重臣入正殿议事,军情紧急,事关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