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就是放不下。
岛上。
洞里还暗着,齐旻睁开眼,觉得浑身虚乏,他慢慢坐起来,发现自己出了不少冷汗,里衣前襟湿了大半。
他偏头看浅浅。她盖着他的衣服,缩在那堆枯草里,睡得很沉,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四壁。
昨夜还铺满整面洞壁的千机蝶,全不见了。齐旻一时僵住,昨晚的一切,难道是幻觉?
这时齐旻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试着吸了口气,竟有片刻喘不上来。
“怎么了?”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跪坐起来,手已经探向他额头。他满额冷汗,掌心湿凉,唇色白得发青。
“没事。”齐旻说。
“你这样叫没事?”浅浅急了,拿衣袖去擦他脸上的汗。她眼眶发酸,却不敢哭,只一遍遍帮他顺气。等那阵过去,齐旻才慢慢缓过来,靠在石壁上,半阖着眼看她。
“墙上的蝶没了”
浅浅一怔,转头去看。
“不可能……”她喃喃道,“我昨晚明明看见了……那么多……”
浅浅赤着脚走过去,指尖触到洞壁,忽然发现,石壁上面,有一片刻痕。
“齐旻,墙上有字!”她失声。
齐旻撑着石壁站起来,慢慢走到她身边。晨光终于从洞口大股大股地涌进来,把整面石壁照得半明半暗。那些字像是一直藏在地下的亡魂,等蝶群散去之后,才敢出来见人。
字迹是北厥文,与羊皮上的如出一辙。齐旻看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看。
“写的什么?”浅浅问。
“死的那两人留下的,解蛊的方法,这里都写清楚了。他们到死都在尝试。”
他一字一字说,一曰挚爱之欢,身心交付,情归纯粹,无求无勉,蝶暂归眠。
二曰疼惜之泪,宿主为蛊主痛彻心腑,不恨、不怨,唯怜她。此泪落,可洗蛊血之引,断蛊根半缚。
三曰放手之念,需蛊主亲口言弃,心神俱散,不再图谋,不再贪占,不再执念。三物齐至,千机蝶方可离体永逝,蛊疾得除。
浅浅脸色一白,咬着唇。眼睛瞪得很大,里头先是茫然,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腾起一股几乎要将她焚毁的怒火。
“要你去心疼那个给你下蛊的人?还要她大发慈悲,肯开口放你走?”
“太荒谬了。”浅浅慢慢蹲下来,把脸埋在手里。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剩眼眶胀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