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荻看着周晋的背影 ,眸光微微闪动,肩膀不自觉松了些。
周晋明明那么胆小,竟然也会站在她的身前。
幽蓝和森绿的灯光交叉打在他的身上,给他增添了丝丝死意。
此刻他们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像是同类了。
也是,他这么脆弱,说不定很快就会变成她的同族。
灯光闪烁间,江荻的思绪不禁飘到几天前的那个清晨——
冰凉凉的爪子拍在脸上,江荻被馋嘴的小煤强行从梦中唤醒。坚硬的地面让江荻的小脸蛋多出两道明显的印记。
也许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江荻昏睡时久违地做了一个新奇的梦。
两只鸟儿在空房间内不停地震动双翅,扑棱声混杂着鸟鸣声,吵得她没办法静下心来完成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
一直是好学生的江荻很是着急,希望能够安静一些。
仿佛听见她的心声一般,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小孩,一手一只鸟,抄起它们就要往窗外扔。
江荻明明还是人类的年纪,却无师自通使唤起黑发来,它们抢回了两只濒死的鸟儿。
渐渐地,被黑发包裹的两只鸟儿分别变成了一段腰、一节手臂,再慢慢拼凑出了一个人,是周晋。
他整个人浮在空中,除了江荻之外再无可以依靠的人或事物。
黑发还不会控制力道,力道大到要嵌入他的皮肉里,周晋只好偏过头来对着她。
男人的皮肤很白,面上微微的粉给他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味,鼻头红红、眼皮也红红,脱口而出的话带着说不出的味道,“江荻,我好疼——”
想到这,江荻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周晋看上去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从黑暗中而来的舍友们自然察觉到周晋背后藏了东西,游戏宅下意识用手推搡周晋。
“藏着啥呢?”
周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下意识藏起背后的江荻,她却主动斜斜探出半个身子,双眸悄然转变为全黑的模样,雪白锋利的虎牙龇了出来。
“哈!”十指都凶猛地弓了起来。
“我去!”游戏宅被吓了一大跳,恍惚之间觉得自己撞到真的鬼了,“出口怎么还有女鬼啊!”
“这鬼屋用心也太险恶了!”
“你也太胆小了吧。”兼职哥和图书馆哥没看到那一幕,只觉得游戏宅十分大惊小怪,纷纷调侃起他来,“今晚睡觉敢关灯不?”
“啧啧啧,某人今晚不会不敢上厕所吧!”
“去去去,周晋你是鬼屋请来的拖吗?怎么和女鬼厮混到一块儿去了!”游戏宅恼羞成怒转移话题道。
周晋摸了摸鼻尖,“我不是。”
否定完前半句的揣测之后,周晋顺势侧过身子,将江荻露了出来。
江荻还维持着吓人的动作,眼下被暴露了,反倒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天花板,半晌才露出一个尴尬笑容:“嗨~”
“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条件反射。”江荻抿嘴,眨巴着眼睛看向对方,以此祈求对方的原谅。
只可惜鬼屋光源太少,昏暗的环境里她所有的小表情被身侧的周晋尽数收至眼底。
周晋唇边泛起一抹轻轻的笑。
“嗨,多大点事还需要你道歉,这说明妹子你的本职工作做得相当到位,吓人的功夫出神入化,干这行有天赋。”游戏宅安抚道,江荻让他想起了自家的妹妹,要是自己的妹妹出来打工受委屈,自己得心疼死。
江荻眼睛亮了亮,嘿嘿,她也觉得她很聪明、很会吓人、很有做鬼的天赋。
周晋的笑容收了收,啊——原来,这只小水鬼也会和其他人……交朋友的呀。
他应该放心才是,说不定她认识很多很多人类,她与那些人的相处也和他们之间的一样,或者相处得更好也不一定。
说起来,这是件好事。不是吗?
“我叫江荻。江河的江,荻花的荻,意思是江边的芦苇花。”
舍友的声音有些吵,周晋只听进去了江荻的自我介绍。
“我们还是不要堵在出口处闲聊吧,挺不合适的。”周晋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环境中有些难以辨认。
众人纷纷赞同,勾肩搭背朝外走去,一鬼亦步亦趋地跟着周晋。
“今天的太阳很大,你能到室外吗?还是说你想回去呢?”周晋落后舍友们几步,低声询问着江荻。
“唔,”江荻绕了绕手指,面对温柔的周晋她不想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我想和你们一起去玩,可以吗?我好久没有在外面玩过了……”
“当然可以,不过你有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不要硬撑。答应我可以吗?”周晋仔细确认江荻的神色。
“游乐园一直开着的,我们可以下次挑一个好天气,阴天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