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绫时正在厨房准备茶点，理换好鞋，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他的手还藏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怎么了？剑不合适吗？你的脸色不太好。”绫时端着茶杯走出来，一眼就捕捉到了理的异样。

理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他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绫时看了他一眼，坐直了一点。“理，你怎么了？”

理想了想。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只是一种没什么道理的感觉……但他知道得说，而且他相信绫时会陪着他。

“我刚才看到一个新闻。”他试图用平静的语气开口。

“嗯？”

“东京的。有个老师，做了坏事，然后……结束了。”

他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绫时等他继续说。

“我不认识那个人。”理说，声音很慢，像是在总结思绪，“但是看到他的时候，有一种感觉……很熟悉。”他看着窗外。“就像我做过的那些事。”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已经结束了。但是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绫时。

“我……我想去东京看看。”他说，“绫时……是不是我当初没做好？”

“哐当！”望月绫时手里的托盘重重磕在茶几上，茶水溅出来几滴。他的表情猛地变了。

“不是。”他跳了起来，声音一下子抬高，“你做了你该做的，你全部都做到了，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不可能有问题！”

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抬起头，撞进绫时那双充满恐慌的眼睛里。

绫时的手掌握紧了，他呼吸急促，脸色都涨红起来。他站在那儿，整个人绷着，像一根快断的弦。

“你做到了的，不会有人比你做的更好！如果有问题……如果有，那也是别人的问题！不是你的！”他说，“不是你的。你什么错都没有。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

他的声音开始抖。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理感受着他剧烈的颤抖，原本混乱的大脑慢慢清晰起来。原来，比自己更害怕的，是绫时。

“……我知道了。”理轻声说，“我不想了。”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想安慰绫时，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他只是拉起绫时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我在这里。”他说。

绫时愣住了，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拉了闸的机器。

“不管以前做没做好，”理说，“我现在在这里。你摸得到，绫时。”

绫时的手在他头顶上，他能感觉到绫时在微微颤抖。过了几秒，绫时深吸了一口气。

“……嗯。”

他的手从理头上滑下来，落在理的肩上，捏了一下。用力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行吧。”他说。声音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在努力了。“你赢了。”

理看着他，没说话。绫时又吸了一口气。他把手收回去，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看着理。

“所以呢？”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理想了想。

“我要去东京。”这次他的语气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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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理去找敦告别。

敦在侦探社楼下，正准备去买东西。看到理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理君！”

理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我要去东京了。”他说，“来和你道别。”

敦眨了眨眼。“去东京？”

“嗯。”

敦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他只是笑了笑，那个笑有点笨拙，但很真诚。

“那……一路顺风。”

理点点头。“也麻烦帮我转告太宰先生。”

“好。”敦说，“我会告诉他的。”

理看着他，没再说话。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黄昏的光落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他背着那个黑色的包，里面有剑。耳机挂在脖子上。挂坠贴在胸口，冰凉的，里面有东西在轻轻跳。

远处，东京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