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筛子是高粱杆做的?手可真巧,编的缝隙大小正合适,正好买回去捡豆子。”
“这个扫帚我来了两个集了,都没抢到,就你家这扫帚做的最好,我自己也扎,可没你家扎的密实,拿着还不扎手。”
一小车的物件,没一会就卖光了,除了交五文摊位费,山月算了算,挣了足足有一百文。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山月感慨。
小姐俩推着空车往回走,刚进村口,就瞧见一群人围着告示看着。
两人对视一眼,把车放到一旁,也挤了过去。还没等挤到前排,就听见有人唉声叹气的出来,山月走到近前,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原来是要交税了。
回到家的时候,沈家人已经坐在一起,愁眉不展了。
家里所有的银子都用来买地了。虽说前阵子张老爷给了八十两,给工人发完钱以后,几乎就没剩下银子了。买地的时候,还欠了陆猎户五两银子还没还,眼下又要交税,沈守拙愁得,眉头紧皱。
“爹,让啥时候交?”山月看出大人们心情都不太好,因此问得小心翼翼。
“现在就让交。”沈守拙叹了一口气,“不过咱们这的县太爷仁义,这会银钱不凑手的,也可以往后拖拖,但是进了腊月还交不上的,不但要吃板子,还要抓起来。”
山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三个月。
自己和沈曜之每人每月有二两的银子,一个月就是四两,三个月就是十二两,除去陆猎户的五两,还有七两。家里今年的山地不用交税,只需要交六亩平地的钱,上半年已经免了半年的税钱了,下半年无论如何也是要交税的了。
“爹,我跟二哥的工钱,应该够交税的吧。”山月乖乖地在沈守拙身边坐下。
“嗯。”沈守拙摸摸山月的头发,“你二哥的钱,我是想给他存下来,过两年,张老爷回京,不用他当书童了,咱们自己家也能让你二哥接着念书。你那工钱,爹是想留着给你当嫁妆的。”沈守拙又叹了一口气:“爹是觉得自己没用,交税还得用自己孩子的钱。”
“守拙。”柳含茵打断沈守拙的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个家,你付出的一点不少,种地,搭炕,劈柴,修房子,哪个不是你,怎么就没用了呢。”
“是啊,爹。”山月上前,把头贴在沈守拙的膝盖上,幽幽地说道:“如果不是爹的话,去年,我就被孙大仙和我奶烧死了,哪里还能有现在这么好的日子。”
“月儿。”沈守拙突然就觉得喉咙一酸,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看你们这一家子,光说丧气话。”外婆笑着指了指一家三口。
“你们看看这房子,看看山坡那地,二十亩啊!再瞅瞅山下那地,六亩上等田啊,去年这个时候,你们敢想,这些东西,在今年就都姓了沈吗?”
“娘说的对。”柳含茵放下手里的活,往这边走了几步,站在沈守拙身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咱们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看看村里人,多少人家,前脚刚收的粮食,后脚就卖了出去。你再看看咱们院里囤的,那不是咱们今年收的?那就是咱们的底气!荒年能当饭吃,富年能当银子花。”
被家里人这么一劝,沈守拙心情好了很多。
“是我想岔了。茵娘说的对,咱们这日子,多少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第二天一大早,沈守拙还是下山进了村,在人多的地方逛了逛,推销了下自己搭的火炕。
依旧是去年的价格,依旧是可以拿粮食或者东西抵价。转了一圈,还真找到了两户人家,跟他约定了时间。
柳怀远和陆猎户都没在家,沈守拙一个人搭炕就很费功夫,正犯愁呢,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是沈满仓。
沈满仓今年十五了,上次沈家修梯田的时候,只有沈有田来了,沈满仓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如今拦着沈守拙,让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满仓,你有事?”沈守拙着急干活,强压着性子问。
“三叔,我想跟你学搭火炕。”沈满仓也不藏着,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三叔,我给你当学徒,工钱你看着给,不给也没关系。”
按理说沈满仓一直瞧不上沈守拙这份活,可是自打沈有田修了梯田回去以后,村里人竟然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夸沈有田,说他心眼活泛,手脚麻利,种地是把好手,连带着沈家二房脸上也很有光。
被沈满仓的话吓了一跳,沈守拙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随即问道:“这事,是你爹娘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沈满仓仰起头,一脸真诚地说:“是我自己想的。三叔,我种地可能不如有田,但是我想学门手艺,以后也能有口饭吃。要是三叔这搭炕的手艺不外传,那我就给三叔当小工,三叔你看着给俩工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