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两兄弟站在一旁,眼瞅着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心里也有些着急,一共三十个名额,再等等,就报不上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下了决心。
“老三,把我们也报上。”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沈守拙对着二人点点头,示意让他们去排队,两人就往队伍后面走去了。
“爹,大伯和二伯能行吗?”山月小声嘀咕着。
“月儿,你大伯二伯过去跟咱们是耍过心眼,但是说起种庄稼,他们也不是不会,要是这一个月,他们好好干,多少也能给家里挣回几两银子去,这是好事。”
知道沈守拙向来憨厚,山月便闭了嘴巴。
人都选得差不多了,什么时辰开工,什么时辰休息,需要自己准备什么工具,山月和陆骁都给大家讲解得清清楚楚,最后又着重重复了,工钱要张家验收合格才能发,众人都表明知晓后,山月和陆骁才让大家回了家,并约定了明天正式开工。
从第二天开始,沈守拙家修建梯田,便正式拉开序幕。年轻力壮的,刨树根,刨石块,挖土,垫土。上了些年纪的,便来围观,顺便给些建议,哪里的土肥些,水渠要怎么修更省力一些。
一时之间沈家村热闹非凡。
里正找到沈守拙,又听他讲述了一遍这梯田的修建方法,听完以后,连连感慨,“要是以后咱们村的山地,都这么修,咱们能种的地就能翻上几番啊。守拙,你干的这事,是大功德啊!”
第三天,宋衙役陪同县太爷来了,沈守拙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锄头,带上山月,跑下山来迎接,里正也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宋衙役指着山头,跟县太爷细细讲解着。
县太爷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留着八字胡,身材消瘦,面色平和,顺着宋衙役手指的方向看着,眸光沉静,让人看不出喜怒。
“参见老爷!”
沈守拙和里正立正站好,垂首等着县太爷的指示。
“这地,是你们谁家的?”
沈守拙上前一步,“回老爷,草民沈守拙,这地,是我家的。”
县太爷意味深长地盯着沈守拙看了看,“你跟张大人相识?”
张大人,就是张老爷,沈守拙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你们买这地,是张大人授意还是你自己要买的?”县太爷继续问。
这个问题一下难住了沈守拙,不知如何应答,于是躬着身,将头悄悄侧向一边,偷偷地看宋衙役的脸色。
“你莫怕,老爷问你什么,你就照答。”宋衙役一本正经地说着,“老爷问你,你们买地,张大人可知道?”
这下,沈守拙心里更是打鼓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回老爷,我爹买地,张大人知道。”山月见沈守拙犹豫着不说话,便替他回了。
县太爷暗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继续问山月,“听说,张家是你们东家?”
山月想了想,自己和沈曜之都拿着张家的工钱,这么算下来,张家也算是自己的东家。
“回老爷,是的。”
“带我上去看看。”
沈守拙便带着县太爷往山上走去,边走边讲解这梯田如何修整。
见县太爷都来了,一帮干活的人干得更起劲儿了,生怕被县太爷发现有人偷懒。沈家大伯和二伯,原本心里还多少存点侥幸心理,觉得沈守拙不会对他们两人严格要求,没想到开工第二天,迎来的居然是县太爷,可见整个县里对这块梯田的重视程度,因此,两人暗暗有些后悔,当时不该报这个名。
逛了一圈下来,县太爷把众人聚集到一起,开始训话。
“这片地,县里也是相当重视,若是修好了,老爷我也有赏,若是有人故意拖延,休怪衙门的板子,不讲情义。”
说罢,县太爷便带着宋衙役回衙门去了。
沈守拙擦擦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这县太爷,比张老爷看起来还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