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守拙这吃了个鳖,沈家男人离开的时候,都是一脸愤怒,恨不得站在庙门口大骂几句才过瘾。
沈家人都走了,外婆才带着柳怀远进了屋,就见沈守拙和柳含茵夫妻二人低头坐在炕上,都是一脸心事的样子。
想想刚刚沈家人提的要求,外婆欲言又止,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守拙,这事,你也别往心里去,都是苦日子过的久了,穷怕了。等你们条件好一点,你爹娘看你过的好,会高兴的。”
沈守拙命苦,不上不下的年纪,摊上个自私自利的爹娘,和混不吝的兄长。可沈守拙也是幸运的,因为他有个贴心的媳妇和明事理的丈母娘。
因着这事,一家人这几天气氛都很凝重,山月也一直担心,沈家人没达到目的,会不会再想出什么别的幺蛾子。
担心归担心,可沈家修梯田的事一直没放下,这阵子,沈守拙带上柳怀远,陆猎户带上陆骁,外加郑南,柳含茵带上海棠也偶尔去打打帮手,因此山坡已经有了几分梯田的雏形。
众人虽然高兴,但也累的够呛,山月看了看山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因此给张老爷送了信儿,可以过来看看了。
张老爷很快就让人回了信儿,说好第二天来沈家村,山月想了想,又给宋衙役也送了信儿,只不过加了一句话,是说张老爷性格沉稳,不喜张扬。
等第二天一大早,沈家人就去了地里,约莫巳时,一辆青皮马车,缓缓地从镇上的方向驶来。
山月眼尖,用手指了指马车,大声招呼众人,“来了,来了!”
大家纷纷放下手里的农具,整理好衣服,匆匆迎了上来。
马车停稳,就有小厮率先从车里跳了出来,放好脚凳,挑起车帘。一只修长的大手从车里伸出,握住小厮伸过来的胳膊,借力下了马车。
“老爷!”
众人纷纷行礼。
对着众人点点头,张老爷抬头往山坡上瞧了瞧,只见原本的缓坡,已经被修整成了一层一层的平坡,虽然只有几层,但是不难看出,所谓梯田的模样。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梯田?”
沈守拙上前几步,顺着张老爷目光的方向望去,“回老爷的话,这就是梯田。”
“就这几层,你们修了多久?”
沈守拙眉头一皱,突然想起山月之前叮嘱自己的事,于是趁众人不注意,偷着瞧了山月一眼,没想到,自家小闺女一看见自己的眼神,拼命点头示意,于是沈守拙心中有了决断。
“回老爷的话,这梯田看着简单,修起来很是费功夫,我们全家老小齐上阵,修了快一个月,才整出这么几块来。”
沈守拙半躬着腰,“这眼瞅着就要冷起来,最多再修上一两个月,土一上冻,这山地就不能动了。”
张老爷眼珠转了转,继续问:“你们修出来的这几块地,能种什么庄稼?”
“小麦,高粱,都可以。”
张老爷点点头,看向山月,“上次你说,还能种水稻?”
这下轮到山月上前回话,“可以的。不过......”山月话锋一转,“想种水稻,就需要水源,我们这山上溪水能引下来,只不过修水渠,也得要人工。”
“若是没有溪水,你们这山地,想种水稻也难。”张老爷抿了抿嘴,仿佛有些失望。
“没有溪水,也能种水稻。”一直站在最后面的郑南,出声说道。
张老爷往后看了看,一见郑南的样子,大吃一惊,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你是何人?”
郑南行了一礼,“小人郑南,是沈家的长工。”
上次沈曜之回去后,就跟张亦安说了自家已经雇了人帮忙修山地的事,因此张老爷也有些耳闻,但是猛地一见郑南,张老爷还是被吓了一跳。
镇定下来的张老爷,想起郑南刚刚说的话,伸手指了指山下的河水,出声问道:“山上没溪,想种水稻,你总不能让他们把这河里的水,一桶一桶的往山上背吧。”
郑南摇摇头,“用水车!”
“水车?”张老爷一怔。
“你说的,可是南边种地用的水车?”远处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是刚刚赶来的宋衙役。
“大人莫怪。”宋衙役紧走几步,赶到张老爷身边,施了一礼,“今天闲来无事,想过来看看守拙兄弟这地修得如何了,不想远远地听到你们聊天,这才忍不住插了嘴。”
张老爷上下打量宋衙役,随即将目光转向了沈守拙。
“老爷,这是咱们县衙门的衙役,姓宋。”沈守拙上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