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张老爷点名夸奖,山月害羞地笑了笑,“谢老爷夸奖。”
张老爷又咬了一口,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张亦安,自己不吃了,张亦安便收回了手,将刚刚张老爷咬过的月饼,塞进自己嘴里,边吃边跟张老爷说话,“爹,月儿妹妹他们家又买地了。”
张老爷瞥了张亦安一眼,“食不言,你忘了?”
张亦安裂了嘴,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拿着月饼跑去边上吃了。张老爷这才转过脸,问山月,“又买地了?”
“嗯。”山月点头,“这次买的山地,二十亩。”
“二十亩山地?”张老爷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多山地,种麦子,不好种吧。”
张家世代做官,但张老爷却不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少时跟着老张老爷在北面待过几年,后来被召回京,才回了京城,吃过苦,见过世面,连带着农户种田的事,也了解一二。
北方的山地很少种田,一是山地不平整,再一个,浇灌也是个问题,因此,山月说买了二十亩山地的时候,张老爷第一反应就是,这山地,不好种。
山月点点头,“回老爷的话,咱们信阳县的山地,大多都是缓坡,我们想修梯田,这样能种的面积就大了不少。”
“梯田?”
“嗯,南边好多地方都是山地,能种庄稼的平地少,他们就把山地修整,一层一层的铺平,远远看过去,跟梯子似的。”山月解释道。
“种小麦和高粱?”张老爷继续问。
山月点点头,“也能种水稻。”
“还能种水稻?”张老爷来了精神,直起身子,语气有些严肃。
山月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怯怯地瞟了眼张老爷,一时之间没敢接话。
“爹,你好好问,把山月都吓着了。”张亦安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张老爷身后,悄悄地说了句。
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张老爷扯了下嘴角,换了副笑脸,伸手招呼山月过来。
“你把这梯田,给我画出来,还有,这梯田,如果种水稻,这道理,你可懂?”
山月点点头,张老爷从书桌上拿过一张纸,挑出一只毛笔,蘸满墨汁,递到山月手中。
虽说现在忙着种田,但是沈曜之留的作业,柳含茵盯这几个孩子,盯得还是很紧的,因此几个孩子不但识字,还会写字,只是第一次用这么好的纸笔,山月还是有些紧张。
“老爷,我怕我画不好。”
张老爷笑道:“又不指望你去做个画家,能画出个大概就行。”
听张老爷这么说,山月就大胆画了起来,边画边解释。
“顺着山势修,要一层一层的。”山月一笔一笔地画着弧线,几个孩子也好奇,挤过来看。“将高处的土往低处垫,这样就能把斜面,修成平面。外面要高一些,这样土质不容易流失。”
张老爷看着图纸,思索了一会,问道:“要是下大雨,雨水可存不住啊。”
山月惊讶地看了张老爷一眼,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忙低头在弧线上,画出重重的一笔,“老爷问的极是,所以这一层层的梯田上,最重要的是,要修上田埂,用石块修,要垒得结结实实的,否则,下了大雨,田埂一旦毁了,这梯田也就毁了。”
山月想了想,还漏了一处,于是又在纸上画上一道,“这是排水沟,若是下了大雨,田里积水,就要顺着排水沟往下流。”
张老爷继续问:“你刚刚说的,这梯田还能种水稻?”
山月点点头,“若是想用梯田种水稻,还需多上几个步骤,这底部要用石块堆砌,上面抹上黄泥,铺一层黄泥,夯实一层,得保证底部不漏水,要不然白天蓄满了水,一晚上,水就流空了。”
拿着山月画的草图,张老爷沉吟半晌,才开口,“你家这梯田何时修,我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