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望舒弓着腰,一只手抓着车顶边缘的凸起,稳住身体。
他的眼睛在漆黑的环境中迅速适应。
兽化视觉在这种环境下是绝对的优势,不需要任何辅助设备,他就能看清车顶上的每一个细节。
三个飞行兽化人蹲在车顶前方的位置,翼膜半收着,身体压得很低,像三只准备扑食的蝙蝠。
他们的体型比韩望舒之前遇到的那个小一些,但配合默契。
韩望舒看到他们之间的间距很均匀,呈一个弧形散开,慢慢朝他围拢。
韩望舒的嘴角翘了翘。
最左边那个先动了。他猛地从车顶上弹起来,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向韩望舒。他的爪子明显对准了韩望舒的脖子。
韩望舒往侧边迈了一步,身体微微下蹲,等那个兽化人冲到跟前的时候,他猛地站起来,一手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爪子,另一只手对着敌人的肩膀用力一抓,锋锐的爪刃深深刺入血肉。
那名兽化人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失去平衡,从韩望舒身边擦过去,撞在车顶的铁皮上,滚了两下,差点滑下去。
他用爪子抠住铁皮,本来他还想本能的张开两翼想要稳住身体,可他忘了这是在隧道里,他那加起来两米多长的双翼刚展开,就在疾驰的车顶上被隧道壁重重划伤,瞬间分心。
韩望舒见是偷袭的好机会,伸手一捅,将那兽化人的双眼直接捅瞎,让他重重摔在铁轨上,干净利落。
另外两个见状不妙,知道不能单打独斗,同时一左一右包抄上来。
韩望舒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车顶边缘,脚后跟已经踩到了边缘的铆钉。
他蹲下来,等那两个兽化人冲到他面前的时候,猛地从两人间的间隙中冲了出去。
两个兽化人扑了个空,差点撞在一起。
韩望舒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转身对着其中一人的后脑用力一抓,爪刃切进了骨头,血溅了出来,溅在韩望舒面上。
那人身子一僵,从车顶滚落。
此刻这节车厢的车顶上只剩一个兽化人,但车厢外的隧道里还有更多兽化人在蠢蠢欲动。
韩望舒能听到车厢连接处的铁梯上有爪子在攀爬的声音,很快。
此刻他虽然担心,但也必须先将剩下的这个家伙收拾掉。
另一边在车厢里面,韩望舒离开后,从别的车厢又跑过来五个特战队员作为支援。
徐星野退到了车厢中间,背靠着一根立柱,手里握紧了电磁脉冲枪。
一个兽化人从左侧的车窗探进半个身子,爪子扒着窗框,试图翻进来。
徐星野抬枪,瞄准,扣扳机。一道蓝色的电弧从枪□□出去,正中那人眉心。
兽化人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抽搐了两下,然后从车窗上滑了下去,摔在铁轨旁边。
很快右侧又有人爬窗,这次是两个。
一个已经从窗口翻进来了半个身体,爪子抓着座椅的靠背,正在往里爬。
另一个在后面推他,两个叠在一起,像一串挂在窗上的葡萄。
徐星野二话不说连开两枪。
第一枪打在前面那个的左胸,那人身体一僵,卡在窗口。
第二枪打在后面那个的肩膀上,那人往后一仰,从车窗上摔了下去,但并没有死。
一个队员冲过去,一脚把那个僵住的兽化人踹了出去,那人从车窗滚落,掉在铁轨上,很快被火车甩在后面。
“守住车窗!”有人在喊。
“车顶的弟兄们已经到位了,下面的人只管守好车窗和车门。”
徐星野没有回应,又开了一枪。
这次的目标是从其他车厢冲过来的一个兽化人,体型很大,至少有正常人的两倍,手臂上有鳞片状的硬皮。
电磁脉冲对他似乎没什么大的影响,他的神经系统可能已经被改造得跟普通兽化人不一样了。
徐星野立刻换上重型枪械朝对方直接开枪。只是对方的速度明显更快,及时躲开,反而还朝着他充了过来。
其他队员立刻围上去拦住他,和敌人缠斗起来。
徐星野看着心中焦急,手心里全是汗,但他又不敢开枪偷袭,唯恐伤到友军。
车顶上,韩望舒抬起手背抹了抹脸上的血滴。
他的面前已经空无一人,左臂上留下了一个重重的咬痕,还在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有点懊恼自己大意,没防住敌人的临死反扑。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这……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
脚下的火车还在疾驰,第二个隧道比第一个长,光线全无,伸手不见五指。
韩望舒的瞳孔放到了最大,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绿色。
他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压迫感从车头方向压过来。
那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如同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寒意。
韩望舒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东西要来了。
而在下面的车厢里,徐星野刚刚和其他队员一起耗死了那个长着鳞片的兽化人。
血喷了他一脸,还来不及擦,突然,他顿住了,车厢里所有的人都顿住了。
他听到了,所有人都听到了。
不只是爪子抓挠铁皮的声音,而是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发出的、比任何兽化人都更加厚重且愤怒的咆哮。
那声音穿透了隧道的黑暗,穿透了车轮的轰鸣,穿透了所有的战斗和嘶吼。
徐星野握紧了刀,死死盯着那扇连接门。
此刻,火车正好钻出了第二个隧道。月光重回大地,可山林寂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