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短短两个字,彻底击溃岑暮紧绷已久的防线。
他浑身止不住发抖,指节攥得发白,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的痛楚铺天盖地涌来。一边是不能伤害无辜者的底线,一边是沈柯濒临消散的求救,两种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留情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玩味的拷问,不断逼向他崩溃的临界点。
“你真的不救他吗?岑暮,眼睁睁看着他消散,你当真舍得?”
黑暗如同潮水,一层一层往岑暮身上压,愧疚、思念、绝望交织缠绕,他跪在原地,四肢冰凉。
——
暗室另一端,隔绝视野的厚重黑暗之中,沈柯静静立在原地。
他的喉咙被无形禁制牢牢封住,半个音节都无法吐出,只能眼睁睁听着那道模仿自己、虚弱求救的幻音,眉头死死蹙起,心底一片冰凉。
留情这只老狐狸,太清楚岑暮的软肋在哪里。
他深知五百年的执念是岑暮最致命的弱点,刻意伪造他的声音制造假象,拿自己的魂魄消散当作筹码,日夜不停进行精神施压。沈柯比谁都清楚,长久困在无边黑暗里,人的意志会被一点点消磨殆尽,岑暮已经独自煎熬了许久,撑不了多长时间。
黑暗会无限放大人心底的恐惧与绝望,不断放大两难抉择带来的折磨。留情笃定,走投无路的岑暮,最终一定会为了复活“沈柯”,痛下杀手,杀掉他口中这个不起眼的“路人”——也就是咫尺之隔、被封住口舌、无力辩解的自己。
骨骼碎裂的残留痛感还在四肢游走,喉咙被封禁的窒息感时时折磨着他,沈柯拼命在脑海里思索破局之法。他想出声提醒岑暮这是骗局,想告诉对方暗处的人就是他本人,可所有声音都被死死锁在胸腔,连一丝气音都传不出去。
他只能隔着厚重墨色,听着岑暮慌乱爬行、颤抖呼喊的声音,感受着对方一步步走向精神崩塌,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比肉身伤痛更刺骨,眼睁睁看着挚爱被圈套裹挟,自己却束手无策,蚀骨的绝望缓缓淹没他。
就在他沉陷在无尽无助、冥思苦想寻找出路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布料摩擦的声响。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