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沈夜，很平静很释然，“如果我能为你们的计划帮上忙，还有点用，我都愿意。”

苏砚继续说：“你们年轻人，还有路要走，还有事要做，还有人在等你们。”他看着沈夜。“他还在等你，对吧？”

沈夜的眼眶热了。“对。”

“那就去做该做的事。别怕连累我。”他说，“活了这么久，够本了。能在最后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挺好。你们不用担心我。也不用害怕。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就行。”

沈夜有些哽咽地点头。

苏砚看着他，忽然又开口：“我可以帮你们。但这里面可能有一个问题。”

沈夜问：“什么问题？”

苏砚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只能存在在时间时空这种四维维度，你们存在的是三维维度，如果要将这些系统里的证据成功广播到每个税收师的深层意识里，我需要操控一个人的意识，并且还要打开管理局整个系统的防火墙。”苏砚对沈夜说：“只有这样才能成功执行你的计划。”

与此同时，管理局永恒档案馆，叶然在整理归档水晶信息。

她的个人终端通讯器亮了，一串加密代码，是陈墨找她。她点开输入一串密码，然后连接上了陈墨。

“陈墨，你有事找我？”叶然输入。

“叶然，我是沈夜。”沈夜回复。

此时沈夜和莫雨已经回到了夹缝集市。

叶然的手顿住了。她盯着那两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这些天她一直在担心他们，又怕暴露他们的位置，忍着没有联系任何人。现在看见沈夜的名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点。

她飞快地输入：“你们还好吗？最近管理局气氛很紧张，我一直在担心你们。”

“我们还好，古斯特一直在追捕我们，但有陈墨的朋友莫雨的帮助，成功帮我们躲过了好几次追捕。”

叶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叶然，林渡......怎么样了？”

“林渡没事，你放心，他虽然违反了规定，但是有霍顿长官的力保，古斯特只是暂时将他关了起来。”

沈夜担忧地问：“那他的伤？”

“霍顿长官第一时间将他送去治疗室，他现在已经没有事了。”

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沈夜才回复：“那就好。”

叶然继续问沈夜：“你们这时找我什么事？是因为古斯特的演讲吗？”

沈夜回复：“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沈夜接着把事情的计划全部告诉了叶然，苏砚的协助，证据的广播。

叶然明白后没有丝毫犹豫，就欣然同意了。

沈夜沉默了一秒，还是问了她：“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叶然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她转头，看向档案馆最深处的那个角落，那一排初代水晶的架子，她的目光落在那块水晶上，想了一下。然后才回复沈夜。

“沈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守在档案馆吗？”

她没有等沈夜回答。

继续输入：“因为我姐姐在那里。你还记得我说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吗，她是初代的税收师，也是初代的档案管理员，那个人就是我的姐姐，叶宁。她因为私自收集那些应该被清除的情感记忆，被古斯特发现，并且拿走了他的全部记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不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活着的人。她其实不是死了，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虽然她现在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像是怕停下来就说不下去了。

叶然继续输入：“我找了她很久。最后在管理局的医院特殊病房里找到了她。她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还在，心跳还在，但意识没有了，彻底成了植物人。”

她看着那行字发出去，又继续打。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受这么重的罚。我以为她只是做错了事，以为她只是违反了规程。后来，我听陈墨说起你的事，说起古斯特在贩卖情感记忆，贩卖那些被剥离的技艺。”

“我才明白。”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字还是一个一个敲出来。

“古斯特从我姐姐那里得到了启发。他发现那些被剥离的东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保留下来，没有人知道，大家都不关心那些剥离的情感记忆，不会有人去查看归档的匠人技艺的完好，它们只是一些冰冷的数据。原来这些数据有人要，原来它们也可以被标价可以被卖钱。”

“我姐姐不是犯错被惩罚，她更像是被灭口。因为她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因为她收集的那些碎片，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让古斯特看到了商机。他不能让她活着也不能让她死，死了会引起怀疑。所以他让她变成空白，让她永远躺在那里，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犯了错，要别人引以为戒。”

“当我知道真相后，我就知道我不能等了，我该做些什么，所以当你说出这个计划后，我非常愿意帮忙。”

“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的姐姐，叶宁。”她打完最后一行字，手指停在键盘上。

几人商议决定后，就开始计划动手的时间，在与叶然的沟通下，他们决定在后天进行最后的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