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惊讶,作为另一个他,你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显然不是你的损失。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或许,失去一个尖酸刻薄的父亲对你来说……就像是一条鱼失去了它的自行车。好吧,虽然我一向认为尼克那种溺爱方式对未成年的成长来说是个灾难,但你竟然意外地长得不错。”
“你说的不错是指爱好童装的成年巨婴?”
“……显然,我说的不错是指,除了你的审美之外的一切。”
“呵,西服三件套拯救不了世界,再加个礼帽也不行。不过,你也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的语气像是看到卷毛狒狒在拉小提琴。”
“这个比喻还是保守了。”
“这很正常,即便是在自嘲,人也总是对自己嘴下留情。”
“我不明白。既然你能心平气和地和我坐在一起聊天,为什么另一个你不可以?”
“我很高兴你到了完全不需要父爱的年龄才来向我问出这个问题。”
“所以?”
“好吧,我来猜一下。或许,因为愚昧无知而忧虑恐惧,因忧虑恐惧而无能狂怒,因无能狂怒而自卑懦弱,因自卑懦弱而犹豫蹉跎。有时候我们以为迟早会做某件事情,但犹豫着,蹉跎着,一辈子突然就过去了。”
“你这次可没对自己嘴下留情。”
“批评另一个自己总比批评自己容易些。我不信你会对那个这里的自己嘴下留情。”
“另一个我?你爱他吗?”
“……我不知道。但他已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我难以想象这个世界没有他,就像我难以想象这个世界没有尼克一样。”
“我以为你恨他。”
“因为你认为你父亲恨你?我猜你被误导了。但也许这正是你父亲的目的。有些家长总觉得……恨比怕更能维持自己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