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活下来之后，还是有点劫后余生的后怕的。

袁又溟想说话却溜出了细碎的呜咽，觉得有些丢人，差点遭遇不测的人情绪都没有自己那么激动。

“我是必然会来找你的。”他自责地想着自己怎么这么晚才到。

“保护神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啊。”谢木语调上扬，“你给我装定位了吗，还是可以感知到我的存在啊。”

袁又溟知道他是在故作兴奋，不想让气氛太过悲伤。

他反复深呼吸了几次，稳定了好了心情，才抬头放过了谢木，握住谢木的手腕，确认他的温度。

“没有，其实——”袁又溟犹豫地低头，不知道是否该如实相告。

谢木这才能看见袁又溟的脸，淡淡的表情，眼眶泛红，倔强地咬住下唇，碎发凌乱地落在肩头。

心脏不合时宜地卷起了风暴，扑通扑通地好像要蹦出来。

好美......

他低头，发现保护神的口袋里塞着一张纸。

和自己当时收到的死亡通知单很是相似，谢木好奇地抽出，展开。

袁又溟制止的手还来不及伸出，只能看着谢木欲言又止。

“所以保护神是天使——”

“我是死神。”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都讶异对方的回答。

“我是天使？”

“你是死神！”

眼前的男孩瞪圆了眼睛，张着嘴久久没有闭上。苦涩感涌上心头，袁又溟微微垂下眼睫，松开了双手，一副落寞的样子：“我可以理解......”

被好一副美人落泪图冲击的说不出话来的谢木。

好在谢木只沉默了两秒，“手机借我。”

袁又溟不知道谢木想干什么，忍住心里的落差，把手机递给谢木，浑身冰冷得像掉进了一月份的冰窟窿。

或许谢木是想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删掉吧，也是，留一个死神在联系列表里，是哪个人类都会感到晦气吧。

更何况自己还亲手给了他两次死亡通知单，虽然这次是从别的死神那里抢来的。

他能理解谢木的心情，只是想起与谢木共同渡过的时光，突然很不舍。如果谢木不愿意的话，他可以离开。

袁又溟用尽浑身的心力，才鼓起勇气抬头，留恋地想要再看一眼谢木。

不要是厌恶的表情，拜托。

谢木只是一个劲地对着袁又溟疯狂按起来快门。

“呼，我还以为这绝美素材我就要错失了呢。”谢木松了口气，一幅大功告成的样子，眉眼弯弯地舒展开来。

哎？

袁又溟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发展是这个方向。

“所以保护神刚刚吻我，是因为要给我做人工呼吸吗？”谢木丝毫不在意死亡通知单和自己死神的身份，歪了歪头，眼底澄澈透亮。

是因为太过震惊了，还是害怕自己会伤害他呢。

袁又溟心里像灌了铅一样，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纷乱的思绪缠绕在心头。

这个模样肯定很丑，但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木。

“那个......”袁又溟迟迟长不开口，心底不愿意捅破那最后一层砂纸。

“我在漫画里看过哦。”谢木他微微抬手，掌心温热，轻轻捧住了袁又溟的脸颊，按住躲避自己的目光。

“嗯。”

谢木叹了一口气，“保护神，你真的很亚萨西呢。”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格外缱绻。

哎？

袁又溟怔怔地住了口，把刚刚想出的措辞都吞咽进了肚子里。

“保护神，你的手怎么了？”谢木眼尖，又发现谢木长袖下掩盖的伤痕，不是之前烧玻璃球留下的那一批。

袁又溟的皮肤本来就白皙，已经结痂了的伤痕格外显眼，像雪地上洒落的腊梅一般。

“是为了救我吗？”谢木紧皱眉头。

这么美丽的躯体居然为了自己受到了伤害，谢木你真不是熊猫啊！

袁又溟摇头，不想让他自责，否认了这个答案：“是我自己犯错了，但是你为什么不在意......我的身份。”

他想躲闪谢木的炙热的眼神，却又眷恋脸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