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长的指尖捻着从格里莫身边捡来的纸片,昏黄的灯光下,袁又溟的表情晦暗不明。
纸张的质地,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股不爽的感觉莫名从心中升起。
卡片上画着一只神色怪异的鸟,看起来就像人的五官,眼窝深陷,没有尖喙,似哭非哭。更可疑的是鸟身人面之上,驮着挤挤挨挨的婴儿,与浓黑阴森的羽毛紧紧相连。
是姑获鸟,其夜飞昼藏,据说是死去的产妇怨念过重所化,能吸取人的魂魄,窃取别人的婴儿来抚养。可这和灵魂破碎以及异常死亡又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姑获鸟窃取的灵魂,但倘若真的如此,死亡原因为何又没有体现,莫非不是致命伤所以没有表明。
袁又溟暗自思忖,手指轻轻敲打桌面,沉默不语。
半晌,他的视线纸片上移开,转到手机上。黑屏的手机毫无波澜,读不懂主人的心思。
或许谢木是睡了吧,太忙了所以手机都没看,倒头就睡,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也不排除是对自己感到厌烦了,所以不想回自己的短信。袁又溟嚼碎口中的薄荷糖,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手机。
但是今天睡不着,是许久未见的失眠。袁又溟睡眠比较浅,但是很少失眠,也能断断续续地睡上很久。
现在是2027年9月2日,凌晨四点四十分,距离袁又溟躺下已经过了个一小时,距离给谢木发短信已经过了十个小时。
这是第一次谢木这么久没回自己。
卧室里一片漆黑,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光线。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更深地沉入那片朦胧中,等待睡眠的降临。但是并没有,乱糟糟的想法溜进子的脑子,运作个不停。袁又溟垫高枕头,拿开枕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样都睡不着觉。
他控制不住地想着,谢木现在在哪里?是在和别人畅聊漫画吗?是不是对自己感到厌烦了?还是说谢木已经不需要依赖他这个所谓的神明了。
袁又溟于黑暗中直直坐在床上,什么灯也没开,幽幽地望向手机的方向。
可恶的人类,为什么不给微信设置一个已读功能。
黎明破晓,户外的阳光透过晨间的雾气铺的纱,灰蒙蒙地弥漫开来,露水从绿叶上滴落。
谢木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空调运作的机器发出微弱的嗡嗡运作声,米白色的纱帘露出了一个小缝隙让阳光溜了进来。暖黄的灯光洒在幽蓝的玻璃球上,将袁又溟的瞳孔都染成蓝色。
藏蓝色的空调还是随意被盖在身上,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皮肤吹弹可破,手指轻轻放上去触碰,还能感受到心跳的脉搏。
沉睡的谢木一如既往,毫无防备,深陷在甜蜜的梦中。
袁又溟蹲在一旁,眼下青黑,用手指勾勒着谢木的面庞,扫过鸦羽般的睫毛,有些痒痒的。
接下来是左脸颊的痣,平行四边形的,哪怕是梦中也能清晰记得。
脸要比之前圆润一些,看来自己送过去的吃食,谢木有好好享用。
“好吃吧......我就说......”睡梦中的谢木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扬起甜蜜的笑容。
袁又溟忽然有些嫉妒,是谁能够占据谢木宝贵的睡眠时间。
“你也会和我做相同的梦吗?”袁又溟对着谢木无声开口。
他扫视一圈,没在床头看见谢木的手机,表情复杂。盯着谢木熟睡的脸颊,沉思了良久,袁又溟叹了口气。
祝你好梦,谢木,另外希望你不是故意不回我消息,谢木。
是你先招惹我的。
——
【?????】:广而告之,我的父老乡亲们,我的手机于昨日午后就丢失,不是有意要不回大家消息的。今日下午会立刻去店里买手机+补办手机卡,请想要联系我的人燥侯本人的回归,感谢大家。PS:本人现如今正在使用电脑回复大家的信息。
袁又溟终于在无数次刷新中看到这样一条消息。
谢木坐在便利店的窗口,狼狈地打字回复着堆积的消息。没有了闹铃的提醒,他一觉睡到天光大明,因此今日注定迟到。
既然都迟到了,他就选择到便利店享受完早午饭再去公司打卡。
过了高峰后的便利店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中年男子在谢木之后走进来了。看起来不是很起眼,身穿做旧的蓝色衬衫,领口竖起,带着黑色墨镜和黑色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谢木观察不到他的真面目。除了身材高大、体格消瘦等等这些形容词,谢木难以再进一步形容他的外貌。
或许是正在度过中年危机的大叔。
一想到再过几年自己也可能遇到这样情况,谢木不由得有些惆怅。如果能像保护神那样长生不老,永远俊美——
不对!
还没措辞好怎么回保护神呢!
【AAA世界上心底最善良的保护神先生】: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