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立的神树宛若高塔，俯视着众生的沉眠。

须佐能乎的铠甲在抵达神树时缓缓卸除，佐助抱着怀中少女从半空跃下，直抵被根须纠结的神树核心。

“佐助——！”

气势汹汹的怒吼从他身后炸响。

鸣人脚下踩着查克拉的微光冲了上来，迅疾的身影于枝头穿梭，留下一道金灿灿的轨迹。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根本来不及阻止那人，只得焦急地高声嚷道，“快停手，未央的事情并不是毫无余地！我和你可以一起想想办法，用六道之力或者别的什么，一定能帮她重塑身体！”

佐助头也未回，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未央虚缈的身体在触碰到神树核心的刹那，便如同水滴汇入汪洋，悄无声息地与之交融。

就这样再无痕迹。

“你这混蛋！”

鸣人的声音都在颤抖，恨不得直接上前揪住对方的衣领，“你这不是相当于……亲手杀了她吗？”

“……那又如何？”少年漠然回首，冷峻的面容毫无情绪波澜。

“她本来就是查克拉所维持的投影，既然如此，就让神树保存下她的灵魂，也比再次消散要好得多。”

“你、你难道不打算解除无限月读吗，佐助！”

“我可以跟你一起解除无限月读，但神树也有其存在的必要。”

佐助冰冷的语气仿佛要将宣之于口的字眼一一冻结。

“我会亲自决定谁能够醒来，至于五大国的大名，五影，还有那些喜欢藏在幕后暗中操纵战争的家伙们……就全部留在神树之中成为养料。”

“没有一国一村的体系，没有那些为了利益而挑起纷争的家伙，真正的和平才能降临于世。”

“而我，将成为背负所有仇恨之人，只要除掉你，就再也不会有人能阻止我了。”

鸣人在震怒之余根本无从反驳，他指着佐助“你你你——”了半天，竟再无后话。

“佐助，冷静点！”卡卡西才刚刚赶到便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他不由分说挡在鸣人面前，厉声质问道：“如果鸣人不在，无限月读就永远不可能解开，难道你要对着满树的白茧去进行你那所谓的革命吗？”

“这有何难。”

少年嗤笑一声，轮回眼闪烁着冷蔑的幽光，“只要夺走这家伙体内的阳之力，我便能成为这世间最后的六道仙人。”

“届时，所有人的生死，都将由我一人定夺。”

“佐助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气喘吁吁的小樱险些瘫倒在地，她强撑着抬起头来，眼中的不可置信几乎满溢而出。

“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未央她……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走上这样的修罗之路吧。”

佐助的目光在那人满是泪痕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很快敛去了多余的情绪，颇为不耐地皱了皱眉，“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家伙说教。”

承载阴之力的幻术转瞬袭来，神树的枝条随之就将倒下的两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走吧，吊车尾的。”少年这才转向瞠目结舌的鸣人，“我要让你亲眼看看，在我的觉悟面前，你所坚持的想法究竟是多么的天真可笑！”

——

终末之谷中的两尊石像相对而立，纵使经历近六十年的雨露风霜，依然气势恢宏，不死不休。

鸣人追逐着佐助的身影从神树一路而下，最终在瀑布之巅展开交锋。

九喇嘛仙人模式与须佐能乎的紫色铠甲轰然对撞，一时间冲击四起，满目疮痍，天地为之变色。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佐助！”鸣人挥拳对着须佐铠甲脆弱的连接处砸下，每一击都挟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为什么固执地一条路走到黑？”

“你怎么就能肯定我的路一定会通往黑暗？”

对方的反问来得猝不及防，须佐的巨剑席卷起雷光横扫而来，鸣人被迫后撤，踩着水面滑出十数米的距离。

佐助的声音听起来如同横跨了时空那般遥远。

“忍者不过是战争的工具，是那些掌权者手中的棋子。只要旧的秩序还在，就永远都会有人为了和平被迫作出选择，被迫牺牲。”

“上位者们会给我们灌输火之意志这种可笑的理念，集体利益与大局远高于家族与同伴的性命……”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光明吗？鸣人？！”

“那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

紫色巨像自高空跃下，挥剑斩碎两具九尾分/身，并以迅雷之势逼近本体。

佐助一把掐住对方的咽喉，罔顾那人的挣扎，将其缓缓提离水面。

“那你说，该如何改变现状？”

“你那套‘只要人与人能够相互理解，就不会彼此对立’的空话，我早就听腻了。”

鸣人只觉眼前天旋地转，极度的窒息感令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脑中的念头零零散散，聚了又散，根本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答案。

“我、我只是想……”

“木叶的历史我可学得比你好多了。”

“强如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用绝对的实力征服乱世，又倾尽半生建立了一国一村的体系。”

“结果呢？”

“他死后还不到一年，第一次忍界大战就全面爆发了！”

佐助猛地发力，将提至半空的鸣人甩向千手柱间的石像。

石屑簌簌而下，坠入奔腾的瀑布不知所踪。

“你觉得你和他有什么不同吗？就算你用你那套理论感化了所有人，就算你成为了比初代火影还要强悍的存在——”

“你又能维持多久这样虚假的和平？”

“十年？二十年？还是等你死后的第二天？”

他压根没有留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须佐能乎的轮廓欺身而上。一把以黑炎化形而成的巨弓早已拉满弓弦，而作为箭矢被搭载其中的，正是那柄令日月星辰都黯然失色的雷光巨剑。

“放弃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你根本给不出答案，所以这个世界的仇恨，全部交给我这个‘恶人’来斩断！”

“或许你的想法确实有几分道理……”

最后一具九尾分/身终于将天地间的自然能量吸收到了极致，融合了仙术与求道玉的两枚螺旋手里剑于鸣人手中成型。

“但是你的做法实在，实在是太愚蠢了！”

比肩神明的两重波动在终结谷上空彼此对撞，再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

须佐能乎与九喇嘛的查克拉在天际划过紫金交错的痕迹。

两道身影从高空坠地，重重砸向满是瓦砾的浅滩。

查克拉耗尽的两人挣扎着爬了起来，浑身上下看不出一处完好。佐助与鸣人隔着十数米的距离遥遥对视，谁都没有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