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被掀飞的水月脊背直直撞上墙壁，还未等他从墙面的人形深坑挣脱，对方早已欺身上前，探出手锁住他的脖子，将其强行拎至半空。

四目相对，水月只瞥见一双充血的眼眸，看向自己的眼神杀机四伏。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视野急坠而下，失重的眩晕紧随其后，监牢的地板在眼前无限放大。

四处飞溅的水滴迸发出无声的尖叫。

身处绝境的水月勉强通过水花之术护住要害，并在对方即将重踏之际拖着刀柄顺势翻滚。

斩首大刀的刀身被他向前一横，直抡向重吾的下盘——

精准地命中他全身唯一一处未被咒印强化的脚踝。

对方庞大的身躯顿时失衡，水月当机立断，将全身查克拉集中在双臂，竭尽全力对着那人迎头一击。

“你这个混蛋，给我……清醒一点啊啊啊！”

翻涌不息的杀意骤然停歇。

男人浑浊的眼睛倏地闪过一丝清明，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寥寥数字。

“……杀了我。”

“你说什么？！”

尖锐的哀嚎声险些撕裂他的耳膜。

体内的查克拉近乎见底，水月也无法自如地维持水化形态。他眼睁睁看着重吾的拳头高高举起，却毫无多余的气力闪躲半分。

生死攸关之际，他竟然狼狈一笑。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夸张，我这也算是帮你挡下一劫了吧，佐助。”

门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年的背影迅如疾风，他没有片刻犹豫即刻出剑，将重吾的猛烈攻势尽数化解。

“水月，你没事吧！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未央紧随而至，第一时间架起他，吃力地将其一路带至甬道入口。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香燐会马上为你治疗的。”

“等等——”

眼见那人再次奔向地下深处，水月甚至来不及出言阻止。他艰难地撑起上身，换了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靠在墙角。

“那……小心点啊。”

视野与意识痛到渐渐模糊，他索性闭上双眼，任由懊悔的情绪将自身淹没。

自己怎么又被救了一次。

真是……太逊了。

——

佐助正在极力与陷入失控状态的重吾周旋，试图在不伤及其性命的同时唤回他的理智。

暴怒与绝望的共鸣令自身的咒印隐隐发烫。

“佐助！”

未央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落入他的耳畔。

“退下，这里危险！”不过片刻的分神，重吾的拳头便擦过少年额发的迎头袭来。

他来不及闪躲，只得强行撑开咒印之翼与之硬抗。

“我会想办法让那些怨念现出原形。”少女从身后将他扶稳，语气坚定。白色的寒霜从她指尖渗出，悄无声息地蔓延至墙壁、地板以及天花板的缝隙之间。

佐助终于能看清所谓的怨念究竟为何物。

那些都曾是两年前惨死在此处之人的轮廓。

他们强烈的恐惧、怨恨以及不甘化作无形的锁链，无时不刻都在侵蚀着重吾的心智，让他逐步沦为只会杀戮的提线木偶。

“斩断它们，佐助！”未央的声音隐隐发颤。

光芒大作，缠绕着重吾的漆黑锁链凝结出一层细密的霜花，清晰地倒映在少年血红的眼眸中。

他当机立断，翻涌的查克拉于剑身暴涨，锐利的雷光沿着冰霜的指引瞬间炸裂，将所有被冻结的链条尽数斩断。

那些虚无的怨念在无坚不摧的雷霆下迅速消散瓦解，最终重归于虚无。

随着折磨重吾多年的阴霾彻底散去，他动作一滞，抱着头痛苦跪倒在地，嘴中还在不断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收剑入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走吧，重吾。”

重吾沉默地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佐助……”

后方虚弱的轻呼引得佐助陡然回头。

未央站在原地，眼神涣散，脸色苍白得可怕，“我……可能有点……”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向后栽倒。

”未央！“

刚好赶来的香燐及时托住了她的肩膀，并让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臂弯。

“……她怎么样？”

快步走来的佐助声线难得带着几分急切。

“心跳和脉搏都很微弱，但至少没有生命危险。”香燐一把扯下了口罩，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手腕，将渗着血珠的伤口凑到未央唇边。

然而那些蕴含强大生命力的治愈之血还没有进入未央的体内，便被一股紊乱的寒意凝结成了血色的冰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还来不及细想，佐助早已一剑斩碎二人头顶的落石，“这里要塌了，先撤。”

他俯身抱起失去意识的少女，带着香燐与重吾一路向着出口撤离。

“喂喂！你们可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门口的角落突然传来一声弱弱的呼救。

少年眼神一扫，走在最后的重吾一把捞起了摊在那里的水月，将其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外冲。

“别、别晃了！我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

整条通道里都回荡着水月的凄惨的哀嚎。

一行人终于踉踉跄跄地在地下彻底坍塌前逃出了据点。

沉闷的巨响过后，大量尘埃从破败铁门的缝隙中飞扬而出，弥漫了好一阵子后才慢慢散去。

就此落定。

——

据点之外的林间空地上，佐助将怀中的少女安置在树干旁边，而香燐也寸步不离地跟上，眉头紧蹙观察着那人的状况。

之前笼罩在未央身上的冰霜乱流似乎已经消退，可是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双眼紧闭，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该怎么办？”面对这种不是因为外伤或者查克拉耗尽造成的晕厥，香燐近乎束手无策，“她之前都做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种力量？”

接二连三的质问使得少年无言以对。

关于那个能力的底细，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他试图在意识中呼唤噬尾问个清楚，可精神空间依旧死气沉沉，就连半条蛇影都没能出现。

……没用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