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佐助朝着观景台走了几步，却见那人始终没什么反应，不由出声提醒。

“佐助？”

未央赶紧用衣袖擦了擦脸，这才偏过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你怎么也来啦？”

“没什么，路过而已。”佐助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了那人红红的眼圈。

这家伙显然哭了很久。

可是，为什么？

他本不应该在意这样琐碎的小事，可是看着未央挂着泪痕强颜欢笑的模样，自己心头就突然不是滋味了起来。

很在意，很想……问出口。

大概是看出了佐助藏在沉默背后的纠结，少女故作洒脱说了句玩笑话，“怎么说呢，大概是温泉泡太久了吧，汗水都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话音未落，她的后颈就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哇啊？！”

佐助面无表情，将手里那瓶冰镇过的草莓牛奶塞到了她的手里。

被人强行推荐的“慰问品”居然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处。

“既然出汗了，就补充一点水分。”

他不经意间别过头，视线投向悠远的夜空，“反正我也不喜欢喝甜的。”

玻璃瓶身挂满细密的水珠，为逐渐燥热的夏夜平添一丝凉意。

未央也没推辞，拆开瓶盖喝了一口。

牛奶香甜醇厚，混合着细碎的草莓果粒，一下子就把她心间的苦涩冲淡了不少。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那苦涩究竟因何而来。

“……真好喝。”她轻晃瓶身，真情实意地夸赞道。

佐助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了下来，远眺着月色下那座被时光遗忘的山峦。

尘封多年的火山口黑洞洞的，似乎也正以无尽的深邃回望自身。

古怪的既视感于心间油然而生。

看不见，抓不住。

心烦意乱。

少女的声音将他内心的烦扰吹散了大半。

“对了佐助，我刚刚才知道，这里的火山几百年前还喷发过一次呢。”

未央摩挲着空瓶，语气平静得不似方才那般慌乱。

“听说这座小镇也是后来才重新兴建而成的，时光还真是不可思议，有着能将万物恢复如初的奇迹。”

“……是么。”佐助兴致缺缺，只觉那人今晚有些莫名的多愁善感。

未央倒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习以为常。

“之前我也说过的吧，我并没有被大蛇丸大人收留之前的记忆。”

“但是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因为在这之后我也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与事，这些珍贵的事物同样成就了现在的我。”

夜风微凉，吹动着少年的额发。

她明明很少提及有关自己的事，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向他开口。

不过自己怎么看都不像个合格的倾诉对象吧。

只不过，这家伙平时看着没什么烦恼，心里居然也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想着想着，佐助的思绪也不知不觉被风带偏了方向。

“佐助，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问你。”未央又自顾自说了不少心事，最后才将藏在最深处的疑问诉之于口。

“我之前……是不是跟香燐认识？”

“你记不得了吗？”

虽然早有预感，佐助还是感觉到一阵寒意真切地袭来。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不管是她看向香燐困惑陌生的眼神，还是每每提及沙漠据点时她含糊带过的模样。

未央低着头，手指不安分地在空气中比划着。

“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记忆偶尔会像泡沫一样。”

“啪的一声就消失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知道。”

两人的对话陷入了僵局。

少年凝视着未央眼中矛盾交织的光。

这家伙显然还在等待着答案，却又害怕听到自己的回答。

“……是。”

佐助叹了口气，如实回答。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但至少在我的印象里……你们关系还不错。”

“……果然。”

话一出口，那人的脸色更为惨淡

“我果然是一个差劲的人。”她破碎的声音摇摇欲坠，“怪不得香燐对我这么冷漠，有时还会带着敌意看我。”

“我一定是做过非常、非常过分的事情吧？或许是背叛了她，或许是伤害了她……”

“可是，最过分的是……我居然连这件重要的是，都忘掉了。”

佐助不知道应当如何作答。

可是眼前那个人看上去又要哭了。

“别胡思乱想。”他极力斟酌了一番用词，“在我的印象里你不是那种会故意伤害别人的人。”

“而香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许是觉察到自己的话没什么底气，佐助轻咳一声，坚定道：“如果她真的对你有所怨言，就根本不会加入这个小队了。”

他站起身，替那个人挡住山口的强风。

“既然不小心忘记了，那至少先把这件事告诉她。”

“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先把真相告诉她。”

“……这样就可以了吗？”

未央迟疑地看着佐助良久，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那就走吧。”

“哎？去哪？”

佐助指了指山下那条熙熙攘攘的街道，“既然要好好谈谈，那总要带些伴手礼过去吧。”

顺便看看能不能让她给水月也挑点什么，毕竟自己可对送礼一窍不通。

一举两得。

回应他的则是少女略带揶揄的笑意。

“真想不到佐助居然这么体贴，那就拜托你替我挑一挑能让香燐开心的礼物吧。”

“自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