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天后。

荒无人烟的山林野地，水月有气无力地走在队伍的最后，整个人如同一株被烈日暴晒了三天的水草，看起来下一秒会直接就会栽倒在地。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好饭了。

说到底，正因为那顿天价晚餐造成的财政赤字，佐助无情压缩了全队的开支。

住店？不存在的，以天为被地为席的野外露宿就行了。

赶路？为了避免再次被水月拉下水，少年甚至专挑那些避开城镇的小路，美其名曰走捷径。

至于伙食……

水月拨弄着手中的黑色丸子，肚子发出一阵锣鼓喧天的悲鸣，“虐待！这完全就是虐待啊！”

“这玩意儿也能叫食物？佐助，你有没有搞错，兵粮丸这种东西吃下去就跟没吃一样，完全就是对味蕾的亵渎，是对……”

没等他发泄完心中的不忿，仅剩的半袋兵粮丸也被直接没收。

“差点忘了，你只需要喝水就能活。”

佐助头也未回冷漠道：

“反正给你吃东西也不过是浪费食物而已。”

“在赚回先前那顿饭钱之前，你就靠着水分维持生命吧。”

水月如遭雷劈，只觉天都塌了。

“盖浇饭……烤肉……蛋包饭……冰淇淋……”

“啊啊……各位天使小姐姐们，我好想念你们啊……”

他的眼前逐渐亮起了走马灯般的人生回溯。

直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水汽令他不禁打了个激灵。

“水月，感觉怎么样啊？”

未央笑盈盈地举着一个便携式喷壶，“放心吧，我很擅长照顾植物的，一定会每天都按时给你浇水呢。”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因过度饥饿而神志不清的水月直勾勾地看着她。

“嗯？我说我很擅长照顾植物啊？”

“不对，后半句！”

“……一定不会忘记给你浇水？”

两人对视了片刻，一声悲愤的哀嚎响彻山野，惊起无数飞鸟。

“不要那么理所当然地把我当成植物啊岂可修！！！”

佐助松开了捂着耳朵的双手，心中自是又狠狠地给那家伙记上了一笔。

果然还有活力的很啊，鬼灯水月。

——

夜半，三人选择在树林中扎营露宿。

他们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生起篝火，然后四处捡了些干燥的树枝与落叶搭成临时住床。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水月双手抱在后脑勺躺下，神情呆滞望着夜空，语气幽怨。

篝火噼啪作响，佐助坐在火堆旁负责守夜。

借着火光，他翻开忍具包，拿出那枚曾属于大蛇丸的晓组织指环，陷入了无尽的深思。

早知道，就从大蛇丸那里多搜刮一些东西再走了。

少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为了钱的事情发愁。

宇智波一族虽然已经不在了，但留下的遗产足够自己衣食无忧地过上好几辈子。即使之后选择叛逃来到了蛇窟，可至少那条恶心的蛇从来不会在物质上亏待自己。

算了，之前的存款还勉强能够支撑一阵。

那笔钱就当是对水月那个吞金兽的……先行投资吧。

这么想着，他的眉头才暂且舒缓。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未央迈着紧张的步子从水月那边挪了过来，磨磨蹭蹭地凑到少年身边。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游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问题！

佐助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种表情……他可太熟悉了。

“……怎么了？还没到交接的时候吧？”

他警惕地看着那人被火光映得微红的脸颊，一种不祥的预感涌入心头。

“佐助……其实……”

“说。”

“有一件事……我……”

“直接说！”

少女又沉默了几秒，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低下头，双手合十。

不对。

佐助敏锐地察觉出那家伙的动作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主、主人大人……”

她的头埋得极低，双手在身前僵硬地比了一个爱心，“请、请帮我支付一下这个月的飞羽商会会员费吧~”

“……！”

佐助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宿主大人，你的心跳好快啊~”

噬尾揶揄的语气从脑海中直接冒了出来，“啧啧，原来您喜欢的是这样的调调啊~”

它恍然大悟，模仿未央的语气甜腻腻地开了口，“主人大人~请帮帮这个弱小无助可怜的我吧~”

然后还来得及等他发作，身影果断消失地无影无踪。

“……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我……我在……”少女难为情地抬起头，脸颊已经红得要滴出血来。

“拜托了嘛，我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主人大人你了！”

之后，她的头顶落下了一记毫无情面的手刀。

“哎……？怎么会这样？”

未央吃痛地捂着头，看向佐助的目光满是困惑，“这跟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到底是谁？”看着那人反应终于正常了点，佐助狠狠吸了口夜风，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平静，“到底是谁教你像刚……刚才那么说话的？”

“唔，是水月啦。”

少女彻底把自己的狗头军师卖了个彻底，“明明他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过，如果我这样拜托佐助的话，你一定会答应我任何要求的。”

“鬼·灯·水·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人酣睡正香的背影，恨不得在他的身上直戳上几个洞来。

“所以，那个……会费，能不能……？”

眼看佐助的情绪显然不太对劲，未央匆匆转移了话题，“加入飞羽商会的会员不仅可以享受各种优惠，甚至还能解锁专门的空间忍术送货，而且……”

佐助没好气地打断了她，“我知道。”

“但是，为什么要我来付？”

“因为……”

她言辞闪烁，小声解释道：“因为之前的会费都是直接记在大蛇丸大人的账上的，可是现在大蛇丸大人不在了，那个……”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离开的时候太匆忙了嘛！”

“什么都没来得及带，现在身无分文……所以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佐助。”

……宿主大人，这您也能顶得住吗？

佐助似乎听到了自己脑海里的那条蛇吹了一声口哨。

真是的……从刚刚起就一直在喋喋不休。

赶跑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噬尾，他终于重新看向未央。

对方还在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根本无需那些羞耻地让人无语的动作，那无辜纯良的眼神本身就已经够让人招架不住了。

“会费是多少？”

“那个，其实也不算很贵啦。”

未央一听有戏，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了佐助面前，“你看，这就是飞羽商会的收货符，上面可是有详细的说明的。”

佐助定睛一看。

那小玩意只有半个拇指大小，刻意做成了羽毛的造型。材质摸起来像是某种极轻的金属，泛着温润的光泽。

羽毛的正面线条流畅简洁，可一旦翻到背面，却能看到那里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就不像什么简单的术式。

少女在收货符的背后轻轻按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羽毛上方浮现出来。

那光幕悬浮在半空中，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各种商品的图片以及文字介绍，右上角则是一列小小的图标，分别标注着“商品目录”，“我的订单”，“会员续订”等字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