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内的空气陷入了焦灼。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佐助君?”
大蛇丸站在高处的看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修罗场。
少年半跪在地上,双眼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他正处于数十名精通幻术的音忍合力施展的幻术之中。
“不依靠写轮眼的你,究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呢?”大蛇丸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语气充斥着愉悦与期待,“如果只有这种程度,别说复仇了,你甚至都无法站到你想杀死的人面前呢。”
也不知是不是男人的激将起了作用,佐助终于撑着剑站起身来。
幻境之中,十几个身穿晓袍的黑发男人再度逼近。
虽然明知道身处幻术之中,但是针对精神的压迫与冲击却又真实存在。每一个宇智波鼬手里都握着苦无,带着那熟悉而冰冷的轻蔑眼神,直指他的要害。
不能使用写轮眼。
甚至不能依赖普通的视觉。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幻象都要依赖那双眼睛看穿,自己又该如何与那个男人最擅长的月读相抗衡?
幻术之中的佐助挥舞着草薙剑,交替着使用豪火球之术与千鸟,将一个又一个幻影通通击碎。
可那些幻影的本质,正是少年精神世界中的梦魇具象化的产物。
愤怒,憎恨,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全部消失吧。”
雷属性的查克拉在佐助体内疯狂激荡,他不再试图精准地攻击每一个幻影,而是将全身剩余的查克拉毫无保留地爆发。
刺眼的电光以少年为圆心扩散,瞬间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游走的雷遁覆盖了他的全身,伴随着万千的鸟儿齐鸣,瞬间就将所有袭来的“宇智波鼬”一并撕裂。
就连躲在场边远程施术的音忍也没能幸免,他们被顺着地面传导而来的电流击中,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浑身抽搐地昏死过去。
幻术解除的刹那,总算是……清净多了。
佐助收剑入鞘,一把扯下了蒙眼的布条,他的周围还残留着尚未散去的电弧,正不受自身控制地滋滋作响。
“呵呵呵,精彩。”
大蛇丸鼓着掌,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赞赏,“真是出色的查克拉控制,这招叫什么?”
“千鸟……流。”
他随口取了一个极具自我风格的名字。
“不错,攻防兼备,看来佐助君对于查克拉性质变化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眼见那人没有理会自己的意图,男人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吐着白沫的部下,轻描淡写地开口道:“不杀了他们吗?这些废物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少年毫不犹豫地向着出口走去。
“没必要,我真正想杀的……唯有一人而已。”
“这种无聊的仁慈……”大蛇丸凝视着他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总有一天会害了你哦,佐助君。”
——
刚走出训练场的佐助立刻扶住了冰冷的石壁。
查克拉的消耗给身体带来的负担暂且不谈,精神层面的冲击反而更加令他身心俱疲。
他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那个男人的脸了。
“……呵。”
佐助垂着头,发出一声自嘲般的冷笑。
比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长达七十二小时的月读地狱,刚才那种程度的幻象……
简直就是在过家家。
少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甘,在胸口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看来大蛇丸大人所安排的试炼并没有让你尽兴啊,宇智波佐助。”
一个冷淡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
青天目怜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她没有戴面具,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透着一丝敏锐的洞察力,“陪我过两招。”
这句话听上去可完全没有“请求”的意思。
“求之不得。”
少年从来不会拒绝挑战,尤其是不会拒绝与自身实力旗鼓相当的对手。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怜的身影在昏暗中如同鬼魅般穿梭,她完美地利用长廊中微弱的光源,将自身的影遁之术发挥到了极致。
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佐助的精神却因为高度专注而异常振奋。
就连先前那种面对幻影时的无力感,也在真实的金铁交鸣声中逐渐消散。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成长。
现在的他,就在这里,重新找回了战斗的意义。
“太慢了!”
佐助低喝一声,侧身避开那道突袭而来的暗影,反手将草薙剑插入地面,雷光转瞬迸发,欲将潜伏在影子中的女子直接逼出。
“是你太急躁了。”
怜的声音反而从他的身后传来。
额外的光源反向延伸了草薙剑的影子,她利用影子的连接瞬间完成了位移,手中的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对方的后心。
避无可避。
佐助的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幻术……?”
那一瞬间,怜的世界崩塌了。
那是一种清醒地知道身处幻觉之中,却无法动弹的无力感。
明明自己已经避免与那人的写轮眼对视了,可究竟是……什么时候?
她凭借着自身意志咬破了舌尖,剧痛令其从幻觉之中勉强挣脱出来。
然而冰冷的触感早已抵在了自己的心口,高手之间的对决,即便是一瞬的破绽也足以致命。
“就在你以为赢了的时候。”
佐助的剑尖稳稳地停在了怜的心脏前,剩余的查克拉已无法维持写轮眼的开启,正剩下一双漆黑的眼眸。
“剑身的反光吗……原来如此。”
女人看着草薙剑倒映而出的苍白脸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利用了我躲避你视线的习惯,反过来利用反光制造视觉接触吗……真是被你摆了一道。”
少年颇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她,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人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看来对方也与自己一样沉浸于刚才的战斗。
“这次‘切磋’是我输了,但是……”
她甚至没有结印,直接从佐助的剑下瞬移出了数步之遥。
“如果这是一场拼上性命的死斗,活下来的人一定会是我。”
佐助隐约感觉自己执剑的手腕正在微微颤抖。
……果然,这个女人还有留手。
“不要死在别人手里,宇智波佐助。”
怜背对着他挥了挥衣袖,身影极快地隐没在黑暗的长廊尽头。
“……哼。”
拜她所赐,自己现在还真是疲惫地不得了啊。
至少,那郁结于心的强烈不痛快于无形之间烟消云散了。
——
第二天佐助罕见地睡到了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