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凝视着重吾被咒印侵蚀的金色眼瞳，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你可以尽情释放你的力量，我会成为你的牢笼，你的……归宿。”

“好、好啊！那就让我来试试你这牢笼的强度吧！”

重吾的眼神似乎短暂地清明了一瞬，他不再强行压制体内狂暴之力，将全部力量都集中在左拳，对着佐助倾力挥下。

两股力量彼此碰撞。

席卷而来的气浪近乎将正片雪原掀翻，意识到已经没有自己出手余地的怜向后撤去，于据点附近的空地静静伫立。

没有人能够看到她此时被面具遮掩的真实神情。

“……拜托了。”

拯救重吾吧。

随着咒印一点点褪去，佐助与重吾双双靠在断墙边，彼此只留有疲惫的呼吸。

少年信守了他的承诺。

好不容易平复下紊乱的气息，重吾这才开口，语气中掺杂着无尽的苦涩。

“你好强啊，佐助。君麻吕……果然没有骗我。”

佐助微微一怔，似乎颇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

“君麻吕曾经告诉过我，就算他不在了，也会有人能够代替他，让陷入失控的我不再迷失自我。”

重吾直视着佐助的目光，双眼透出了微光，仿佛那叶迷失的扁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你……简直就像是君麻吕的转世。”

“如果这样想可以让你不再迷失的话，也好。”

佐助点了点头，撑着剑柄站起身来，没再多言。

这次的任务，也算是顺利完成了。

他似乎刻意地为另外那人流出一线余地，擦身而过的瞬间，怜的身影犹如一片轻薄的羽毛，几乎都没有在雪面上留下过多足迹。

即使面对曾经的旧友，她也始终没有摘下自己的面具。

“怜，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重吾。”

问候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怜下意识地偏头将视线移至他处，随后抬起右手的钩爪，将上面残存的血迹细细擦去。

那是她会在内心有所起伏之时，下意识会做出的小动作。

重吾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随即拖着庞大的身躯摇晃着走向了据点的残墙。

“你还是坚持……把自己关起来吗？”

“嗯，这是我和君麻吕最后的约定。而且这个地方本身，也算是我的因缘之地。”

“……保重。”

呼啸而过的强风接连吹动着怜的发梢与衣袂，令她瘦削的身形显得更为单薄。她注视着重吾魁梧的背影越来越远，轻轻伸出手来，拂去面具上方的残雪。

有时候面具戴的久了，再摘下来就很难了。

佐助一言不发地靠在不远处的树下，抬头望向苍白的天空。

风掠过他的发梢，也带来了鹰的啼鸣。

归途的雪夜静得出奇，但是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所不同。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出那片无尽的山林之时，怜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朦胧的月色褪去了几分她眼眸中的冰冷，也多了数分复杂的审视。

“宇智波佐助。”

她迎上少年略显戒备的目光，双唇轻启，“你做到了我没能做到的事，谢谢。”

这几乎是她能够表露出的，最高程度的认可了。

然而这份认可转瞬即逝，怜的声音再次变得冰冷刺骨：“但是，如果你敢做出任何背叛大蛇丸大人的举动……”

“我会毫不犹豫地追杀你，直至天涯海角。”

真实而深邃的杀意弥漫开来，却早已不会令少年产生任何动摇。佐助直视着那人的挑衅，冷静的面容没有任何被触怒的迹象，只有专属于宇智波荣耀一族的，那深入骨髓的傲然。

“哼，”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这就要看你，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怜沉默了几秒，瞬间收回翻涌的杀气，竟然第一次展露出了笑意。

虽然那微末的笑意几乎没有任何温度可言。

“真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第三十章·困兽之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