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失去了与唯一血亲相认的最后契机。

佐助紧紧握住剑柄，缓慢地将草薙剑拔出剑鞘。苍白的剑刃流溢着淡银色的冷辉，薄如蝉翼，只是握在手中就足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不凡之力。

他将剑身立在身前，敬重地向着老者立下了最初的誓言。

“宇智波佐助绝对不会辱没您的名号。”

这把剑，只会沾染罪有应得之人的鲜血。

“呐佐助，我们还是先把老先生……安葬了吧。”

“好。”

在找到适合的场所前，两人还不打算轻易挪动老人的尸体。然而就在他们离开草屋之时，身后的木门却猛然合拢。沉重的锁扣自行落下，急剧逼近的高温席卷而来，迫使他们只得先撤到屋外的空地，再做定夺。

扭曲的火舌似有冲天之势，顷刻间就将屋内的一切吞没。所有属于屋主的痕迹，木偶，熔炉，甚至是无法寄托的哀思与悔恨，全部都在火焰的吞噬下化作灰烬，随风而散。

“这……这也是那个人的选择吗？”

佐助与未央静静伫立在火前，自发地低头为这位无名的匠人默哀。少女双手合十置于身前，明澈的眼眸凝视着纷飞的火光，为逝去的灵魂献上最终的吊唁。

“能够选择自己最后的归处，也算是一种……得偿所愿。”

——所以，愿您安息。

“未央，该走了。”

察觉到山间的失火可能会引来镇上居民的注意，他轻声唤了声那人姓名。

草薙剑也被他紧紧地系上了腰间。

同时，也多承载了一份沉甸甸的寄托。

——

归途寂静，天地间只剩风声与脚步声。

两人趁着天明离开了那个名为照夜的小镇，一路上并肩而行，谁也没有开口。

亲眼见证过的生命流逝也许总会异常的沉重。

走了很久，未央才终于开口，“雪绘姐若是知道真相，也不知会是什么心情。”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呵出的一团白雾转瞬就消逝在了风里。

“她不会知道了。”

佐助听上去还算平静，只是手指无意间握紧了腰间坚实的剑柄，目光投向远处。

“至少她……还有归处。”

虽然他对那位老者的做法并不认同，但是比起这个充满悔恨与遗憾的结局，也许就这样一无所知地活着……会比较幸福。

有些秘密难道从一开始就只能被活着带进棺材中吗？

如果是自己的话……又该如何呢？

他一时间找不到答案，只是任由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

“嗯，雪绘姐还有婆婆，也还有雪之家呢。”

看着那人陷入深思的背影，未央迅速地调整了一下心情，换上了惯有的轻快语气。不知为何，每当提及雪绘的名字时，她的内心深处总是会毫无征兆地涌入一阵暖意。

即使那温暖是那样微小，却真实地存在。

——

午后明朗的辉光透过凝结着霜花的窗子，晕染出一片柔和的光影。

女性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正仔细清洗着水池中堆积了几天的碗碟。

“怎么……回事？”

一滴水猝不及防地落下，在刚刚擦拭干净的碗碟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痕迹。她慌忙拿起了一旁的布将其抹去，然而一滴又一滴的水珠接连不断，模糊了眼前的视线，散发着淡淡的咸涩气息。

“真是的，怎么洗个盘子都能掉眼泪……”

雪绘不可置信地摸了摸早已泪流满面的脸颊，心中莫名的酸涩却找不到缘由。她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暗暗责怪着自己：“啊啊，看来要全部重新清洗一遍呢。”

“雪绘酱，没事吧？”

身后的声音始终是那般温暖，为她遮蔽风雪，为她指引迷途。

“没关系的婆婆，马上就好。”

她很快就把碗碟仔细洗净，然后整齐地放好。泪痕早已消失无踪，就如同在这片北国之中，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终将随风雪埋葬。

第十一章·尘归尘，土归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