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字如金的少年小声回应。

毕竟在自己的房间随随便便死个人还是很麻烦的。

收回那些胡乱冒出来的心思，佐助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小的糖罐上。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的很难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作出合理的解释。

“这个解毒的效率……也未免太快了。”

看着佐助一言不发盯着糖罐的样子，未央顺势把那罐糖递到他的面前，“要不要尝一个，说不定会让佐助你喜欢上甜食哦。”

“我才不要。”

佐助直接将那罐子推了回去，周身都裹满了浓浓的抗拒。

毕竟他可不想像某个笨蛋一样需要这种……诡异的解毒剂。

未央见他拒绝，也就不再坚持。她把剩下的几颗糖全部倒进口中，又将水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脸上只剩下心满意足的快意。

“……为什么要主动试药？”

看着少女身体似乎已经无碍，佐助这才将心中最大的疑问问出口。虽然在之前的“参观”中早已见过许多身陷囹圄之人遭受着非人的试验，但是当自己真正地被牵扯其中之时，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会在刹那间被汹涌的无力感淹没。

“因为大蛇丸大人收留了我呀，我在很多地方都派不上什么用处，可总得做点什么来报答吧。”

未央笑着回答，给出的答案几乎听不出任何破绽。

可就是……不太对劲。

“能够为了那位大人奉献一切可是这里所有人的毕生心愿。”

“未央小姐可是自愿协助大蛇丸大人的研究的。”

药师兜是这么说的。

“我总是……没什么耐心啊。”

她自己是这么说的。

就连她那个所谓的上司——鸦，似乎都对自己的助手所经历的一切习以为常，习以为常到会将解毒剂随时备着。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对劲了，除非……

把这些诡异的画面串联在一起之后，佐助最终得出了出一个冰冷的结论——

她想要寻死。

如果她本就想死，那自己今晚的一路奔波……又算什么？

还真是可笑至极啊。

佐助只觉得内心深处更加烦躁了。

“怎么啦佐助，突然不说话了？”

见他一言不发，未央垂眸想了一会，语气自然地宽慰道，“就算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不过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少一个人而已？

佐助感到只觉得气血翻涌，太多分辨不清的情绪瞬间占据了他的思考。

自己的父母与族人，也是这样一个接着一个，少到最后只剩他一个的。

他们每一个人都想活。

或者说，是自己想要他们活下去。

“那些想活着却又活不了的人呢？”

他大声质问。

那一刻，自己的声音仿佛与年幼的自己合二为一，“如果死了，就这么也做不到了。死了……就连复仇的机会也没有了。”

活着本身就是生命的意义。

话一出口的瞬间，佐助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自己怎么会……在才见了几次面的人面前，剖开那道极力隐藏的伤疤？

他死死咬紧了牙关，不想再让这样的蠢事徒增烦恼。

未央就这样直视着佐助的眼睛，安安静静的。

“……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种话。”

然后，相顾无言。

她开始默默收拾桌上的食盒，动作熟练又平稳，根本看不出任何动摇。

仿佛刚刚对方的质问不过是一场错觉。

“晚安啦，佐助。”

随后少女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带上房门的同时，也轻轻替佐助封上了心防。

房间重归寂静。

伴随着“咔嚓”一声，桌上的水壶连带着一旁的水杯被佐助直接扫落在地。

他盯着散落一地的碎片与飞溅而出的水渍，目光阴沉。

他失控了。

他为什么会失控？

为什么自己会在她面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这里的一切本来就不应该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猜疑与矛盾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其后果正是——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第四章·甜蜜的死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