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出来个屁。”王橹杰骂了一句，但嘴角是翘着的。
几个人又闹了一阵，灯熄了。陈奕恒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和陈浚洺并排躺着刷短视频，偶尔压低声音笑两下。杨博文翻了个身对着墙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很快呼吸就均匀了。
王橹杰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对面墙壁上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反复转着陈奕恒那句话——“喜欢就要表达出来，要不世界就不能充满爱了”。说得多轻巧啊，这“小洋妞”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不能表达”。他是想表达的，想跟所有人说“我跟穆祉丞在一起了，我们很好”，但每次话到嘴边，穆祉丞那句“要是被发现就真的救不了了”就像刹车一样卡住他。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王橹杰心不在焉被老师提醒了好几次。
终于等到中午的时候拿到手机，赶紧给穆祉丞打过去电话：“哥哥，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热搜，”穆祉丞笑着说，“我们现在势头很猛啊，现在还在热搜榜第一没有掉下来呢。”
“哥哥，我们在各大cp榜上也是第一，一直没有下来过呢。”
穆祉丞温柔的说：“公司看到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当然是该笑，不管怎么样，王橹杰很喜欢，很想笑。”
“穆祉丞也想笑。”穆祉丞从张子墨手中接过午饭说，“你们呢中午吃什么？我们今天吃的咖喱牛肉饭。”
“我们的饭还没有到呢，我们点的轻食沙拉。”
穆祉丞不满的语气说：“公司又让你减肥吗，你都成条了，狗公司。”
“哥哥。”王橹杰委屈的说，“王橹杰很快就不是条条了，马上就变成片片了。”
穆祉丞互崽一般大声说：“没事，哥哥给你买小零食，你等着，我给你点外卖。”
“哥哥，还是不要了，王橹杰现在得听公司的话，要不就没有双人舞台了。”
穆祉丞非常肯定的说：“相信哥哥，我们一定会有双人舞台的。”
“好。”王橹杰非常期待，因为新年马上就要来了，“哥哥，你们现在是训练之后的音乐节节目吗？”
“没有，我们再录物料。”穆祉丞给自己最里面塞得慢慢的，“我们跟top一起录物料呢。”
穆祉丞没有注意到朱志鑫先从后面走过来，朱志鑫从穆祉丞手里面拿过手机。
朱志鑫对王橹杰说：“还这么放肆呢？”
王橹杰堪称变脸大师：“朱志鑫师兄？”
“嗯。”朱志鑫拦住穆祉丞想夺回手机的手，举着手机，把话筒凑近自己嘴边，声音带着笑：“王橹杰，我刚才听了一会儿，你俩这聊天记录要是放出去，公司公关部能集体辞职你信不信？”
王橹杰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一下子正经起来：“师兄好，我们就是正常聊天。”
“正常聊天？”朱志鑫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使劲够手机的穆祉丞，侧身躲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王橹杰冷静分析道：“穆祉丞的手机听筒没有那么大声音，所以师兄，你根本听不到吧。”
“朱志鑫儿！”穆祉丞终于从后面扑上来，一把夺回手机，“你够了啊，他就一个小时时间，你还抢。”
穆祉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声音压低了跟旁边的人说了句“别说我了”，然后又贴回耳边，语气一秒切换回温和：“行了，你安心训练，我明天找你，好好吃饭。”
“哥哥，”王橹杰喊了一声，顿了顿，声音轻下来，“王橹杰知道了。”
“嗯。”
电话挂断。穆祉丞把手机揣回兜里，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朱志鑫绕回自己的位置拿上饭，坐到穆祉丞旁边，胳膊肘撑在桌上，看他：“穆祉丞，你就这么谈啊？靠中午休息的一个小时偷着发的短信？”
穆祉丞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管我。”
“我不是管你。我是说，不对，我就是管你，我作为哥哥，我不能管你吗？”朱志鑫压低了一点声音，“你俩现在这状态，迟早还得被拍。你不可能永远不让他在你酒店过夜，他也不可能永远远距离谈恋爱。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穆祉丞咀嚼的动作慢下来。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想过。”
“然后呢？”穆祉丞抬头看他，“能瞒多久瞒多久，瞒不住了再说。”
“我是想让你分手，然后各司其职。”朱志鑫非常小声的说，即使房间没有人，“你们没有未来，如果你们还想干这一行的话。”
穆祉丞想了想，他没有办法解释，只能先应付朱志鑫糊弄过去：“你误会我了，我也只是想玩玩，你知道，我没有喜欢过男生，也没有男生这样喜欢过我，我就是觉得好奇，等玩够了我自然会分手的。”
朱志鑫一脸不相信的问：“恩仔，你从来不骗人，你不要骗我。”
“我——”穆祉丞不想骗朱志鑫，于是又说了真话，“我不想跟他分开，我喜欢他。”
朱志鑫拿着筷子的手停在空中大概三秒，放在碗上，看着穆祉丞，没有生气：“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对吧？你已经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对吧？”
穆祉丞点点头，眼神非常的坚定看着朱志鑫。
“好，恩仔，其实呢，人活这一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在了，所以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真的很重要。”朱志鑫摸摸穆祉丞的头，“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但是这件事情你知道，王橹杰知道，我知道，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了。”
“嗯嗯，知道了，谢谢你。”穆祉丞眼含泪光，“但其实我想跟我妈妈说的。”
“先别说了，你们先稳定好了再说，”朱志鑫分析说，“要不家长也是干着急。”
穆祉丞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