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会小心的,王橹杰偷偷进去,谁都不说。”
王橹杰说完那句话,自己先心虚地抿了抿嘴。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穆祉丞的声音沉下来,带着点无奈:“王橹杰,你知不知道私生有多难缠?,你们宿舍周围也得有私生,你要是被拍到,明天热搜就得炸。”
“王橹杰保证不会。”王橹杰坐直了身子,手指绞着被角,“王橹杰会戴帽子戴口罩,出宿舍我从后面走,酒店我走楼梯,不坐电梯,到了哥哥门口王橹杰就给哥哥发消息,开门王橹杰立刻闪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穆祉丞叹了一口气,隔着电话王橹杰都能想象他皱眉的样子。沉默了几秒之后,穆祉丞说:“我把酒店地址发你,到了不要乱跑,直接上十八楼,楼梯间出来右拐走到头。”
王橹杰“嗯嗯”点头,挂了电话就蹿下床。他套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拉起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揣着手机就出了门。凌晨一点多的街道很安静,没有私生,路灯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酒店名字的时候心跳快得跟做贼似的。
到酒店楼下的时候,王橹杰仰头看了看那栋亮着零星灯光的楼,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大厅里只有一个值班的保安在刷手机,头都没抬。他顺着安全通道的指示灯爬上十八楼,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脚步声。
他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掏出手机发了条:“到了。”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穆祉丞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半湿地搭在额前,像是刚洗完澡。他没说话,一把把王橹杰扯进来,然后轻轻关上门,反锁。
“你真行。”穆祉丞看了他一眼,嘴角是压不下去的弧度。
王橹杰站在玄关那儿,脱了帽子,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他低头看着穆祉丞,眼睛里亮晶晶的:“哥哥,这个王橹杰说了会小心的。”
穆祉丞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房间里面走,拿起床头柜上的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喝点水。”
王橹杰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房间——一张大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电视开着但静了音,播着深夜的体育新闻。他的视线落在床头的另一只枕头上,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烫。
“你睡床,”穆祉丞坐到沙发边,拍了拍扶手,“我睡这儿。”
“那不行。”王橹杰把矿泉水搁下,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边,仰头看他,“哥哥今天唱了三首歌跳了三支舞,你腿不酸吗?你睡床,我睡沙发。”
穆祉丞低头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头顶那一撮永远压不平的头发:“你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跟我争沙发?”
王橹杰不说话了,只是蹲在那儿,眼睛亮亮的,像只等人顺毛的小狗。穆祉丞盯了他几秒,妥协似的站起身:“那一起睡床,中间放个枕头,行了吧。”
王橹杰愣了一下,嘴角飞快地翘起来,又被他努力压下去,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排躺下去的时候,中间确实隔了一只白色的酒店枕头。天花板上映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朦朦胧胧的一团。王橹杰侧过身,面朝穆祉丞那边,小声说:“哥哥,你今天在台上看我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喊出来。”
“你那个荧光棒,”穆祉丞也侧过身,隔着那只枕头看着他,“举得跟火炬似的,我想不注意到都难。”
王橹杰嘿嘿笑了两声:“那下次我换个颜色,混进去。”
“可以。”穆祉丞的声音轻下来,带着点困意,“换蓝粉色,你要是加入我们的CP粉后援会,肯定是会长。”
王橹杰没有再说话,他听着穆祉丞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悄悄把中间那只枕头抽出来放到自己背后。穆祉丞的睫毛在暗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很沉的样子。
王橹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穆祉丞肩膀的位置,然后侧躺着,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似的,软得发酸。他小声说了一句:“哥哥晚安。”
第二天早上王橹杰是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他睁开眼发现穆祉丞已经不在了,床单上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
“哥哥?”
“怎么了?”声音是从厕所传出来的,“我在上厕所呢。”
“没事,王橹杰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穆祉丞洗了手擦干,从厕所走出来说:“怎么可能,要是提前走,我会跟你说的。”
王橹杰点点头。
“今天你能请假吗?我不回北京了,在这留一天,我们可以在酒店待一天。”
王橹杰眼睛一下子亮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真的?你今天不用回北京?那工作怎么办?”
穆祉丞走到桌边,拿起刚点的豆浆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本来晚上有个采访,那边临时改期了,明天早上再回去也来得及。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欢迎!”王橹杰连说了三个欢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三步并两步走到穆祉丞面前,“那今天这一整天,哥哥就是王橹杰的了。”
穆祉丞被他这话弄得一愣,随即笑着用豆浆杯碰了碰他的额头:“行了,先把粥喝了,凉了不好吃。”
王橹杰乖乖坐回床边,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地喝,眼睛却一直黏在穆祉丞身上。穆祉丞靠在窗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两个人目光撞上,又各自移开。
吃完早饭王橹杰自告奋勇收拾了桌上的碗碟,拿纸巾擦了又擦,把桌面弄得干干净净。穆祉丞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
王橹杰走过去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不到的距离。穆祉丞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电影选单:“想看什么?今天不干别的,就看电影。”
“哥哥选吧,”王橹杰说,“哥哥看什么王橹杰就看什么。”
穆祉丞挑了一部老片子,王橹杰没看过,但也懒得看简介,反正有穆祉丞在旁边,放广告他都愿意。电影播了没十钟,王橹杰就开始找借口往穆祉丞那边挪,先是说沙发太软坐不稳,然后说靠枕不舒服,最后干脆把脑袋歪过去,枕在了穆祉丞的肩膀上。
穆祉丞没动,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把音量调小了一点:“困了?”
“没有。”王橹杰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窝里传出来,“哥哥身上好闻。”
“沐浴露的味道,”穆祉丞说,“酒店配的,你喜欢的话走的时候我拿一瓶给你。”
王橹杰闷笑了一声,肩膀一颤一颤的。穆祉丞没管他,继续看电影,只是那只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到了王橹杰的后脑勺上,指尖轻轻拨弄着他后颈的碎发。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王橹杰的手机响了,是工作人员打来的。他爬起来接电话,工作人员在那头问他人跑哪儿去了,晚上要不要一起排练。王橹杰看了穆祉丞一眼,捂着话筒小声说:“我今天请假,有点私事。”工作人员嘀咕了一句“行吧你注意安全”就挂了。
穆祉丞等他挂完电话才开口:“工作人员还挺关心你。”
“那可不,王橹杰也算是有点价值的,”王橹杰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因为穆祉丞,王橹杰更有价值。”
“穆祉丞因为王橹杰也更有价值。”穆祉丞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但王橹杰听出来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点了一堆外卖,摆在茶几上满满当当。穆祉丞吃不了太辣,王橹杰就特意给他点了不辣的抄手和清汤面,自己面前摆了一碗红油滚滚的杂酱面。他吃了一口辣得直吸气,穆祉丞给他递了杯水:“让你点少辣你不听。”
“无辣不欢。”王橹杰嗦着面条,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哥哥你尝尝我这个,特别香。”
他把碗推过去,挑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递到穆祉丞嘴边。穆祉丞犹豫了一下,低头吃了,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还行,就是太辣了。”
王橹杰嘿嘿笑,把那碗面又端回来,自己继续吃。穆祉丞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嘴角沾到的辣椒油擦了擦,动作很轻,像在擦什么易碎品。王橹杰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红了,低头扒拉面条的速度明显快了。
吃完东西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王橹杰整个人的重心基本都靠在穆祉丞身上了。综艺里笑点密集,王橹杰笑得前仰后合,脑袋在穆祉丞肩膀上颠来颠去。穆祉丞被他撞了好几次下巴,终于伸手按住了他:“你消停会儿。”
王橹杰抬头看着他,因为笑得太厉害眼睛有点红,里面湿漉漉的:“哥哥你都不笑的。”
“我在心里笑了。”穆祉丞一本正经地说。
“心里笑不算,”王橹杰伸手去戳他的脸颊,“要脸上笑才算。”
穆祉丞被他戳得往后躲了一下,嘴角终于绷不住,弯了起来。他握住王橹杰那只作乱的手,包在掌心里,没松开,只说了一句:“行了,看你的电视。”
王橹杰的手被他攥着,安安静静地缩在那儿,心跳比电视里的背景音乐还响。他没抽回来,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搭在穆祉丞的手背上,穆祉丞没拒绝。
傍晚的时候房间里光线暗下来,穆祉丞去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重庆的晚霞烧得通红,从落地窗漫进来,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王橹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后颈上那一点被霞光照亮的小绒毛,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