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让王橹杰心里不是滋味。他放下水杯,声音低了几分:“这是我们的故事,王橹杰记住难道不应该吗?”
“我没有这么说啊,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哦。”
王橹杰握着水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几下。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劲。穆祉丞那句“你很厉害”说得太轻了,像是在哄小孩——虽然他平时确实是那个会哄人的角色,但今天这句话落进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在敷衍。
“哥哥,”王橹杰终于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在说这些,有点烦?”
“没有啊。”穆祉丞回答得很快。
“真的吗?”
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穆祉丞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点:“橹橹,你听我说。我要是觉得烦,昨天晚上你讲那个王全讲一半的时候我就把电话挂了。我要是觉得烦,今天早上醒了我就直接掐了。我手机又不是不能按挂断键。”
王橹杰没说话,但嘴角已经悄悄地翘起来了。
“我就觉得你挺有意思的,”穆祉丞继续说,“你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确认我还在不在电话那头,每天连呼吸之前要跟我说一声,晚上睡觉还要打电话之后你才睡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依赖,”穆祉丞说,“你依赖我,我也依赖你。不然你每次进门的时候我为什么比你还紧张?你出来的时候我为什么比你还高兴?咱俩这属于互相折磨互相取暖,谁也别说谁。”
王橹杰把水杯放下,声音软了几分:“哥哥,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因为被你传染了,”穆祉丞笑着说,“那你最喜欢我们什么化名啊?”
“我吗?”王橹杰露出一个不明深意的微笑,“王橹杰喜欢杰丞。”
“为什么?”
“哥哥知道法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嗯,因为杰丞每天就是法法法,这个王橹杰好幸福的吧。”王橹杰仗着穆祉丞不知道,随意说。
“我喜欢豚馒,我们小时候,很可爱。”
“哥哥,你知道。”王橹杰耳朵微微泛红。
“怎么可能不知道,咱们的东西我都知道,有时间我都会搜的,但大多数看的是你之前的物料。”
“哥哥,你有点坏的吧,但是王橹杰超级喜欢,不是,是超级爱。”
“好好好,穆祉丞也超爱王橹杰。”
“所以,哥哥,你知道法是什么意思吗?”
“好吧,知道。”
“好害羞,但是王橹杰还是要法法法。”
“你小小年纪都在想什么?”穆祉丞装作一本正经的说
“我脑子里还有更多,哥哥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你找别人去说吧。”
“哥哥真要让王橹杰去找其他人吗?”王橹杰用委屈巴巴的音调说
“错了错了,逗你的,你当然只能跟我。”穆祉丞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对了,我早上又翻了翻你昨天说的那个威弗利山疗养院,书上写的是美国肯塔基州的那个,跟意大利的不是一个地方。但是两个疗养院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水边。波维利亚在泻湖里,威弗利山旁边有一条河。”
王橹杰立刻打起精神:“所以下扇门的线索还是和水有关?”
“不一定,但也可能跟‘隔离’有关,”穆祉丞说,“不管是瘟疫隔离还是精神病院的隔离,这两个地方的共同本质是把人和外界隔开。”
“所以下扇门可能是一个让你出不去的地方,”王橹杰说,“疗养院、精神病院、或者别的什么隔离区。”
“对,而且线索给的是‘波维利亚疗养院’——虽然书上没有,但它给出来了,说明这东西是存在的。橹橹你今天去问问其他人,看他们手头有没有别的资料能对上。”
“好。哥哥要挂了吗?”
“不挂,你放着就行,”穆祉丞的声音又带上那种懒洋洋的笑意,“你出门的时候我就听着你那边动静。方便的话可以给我实时播报一下今天的工作内容,我也跟着云上班。”
王橹杰忍不住笑了:“王橹杰今天要去拍一个户外综艺,估计会一直跑来跑去。”
“那更好,我也活动活动,”穆祉丞说,“挂了电话我可能又要睡着了,太安静了睡不着。”
王橹杰明白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打开外放,然后开始给自己弄早餐。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水龙头的水声、冰箱门开关的声响,一点一点地填满了安静的早晨。
等到他吃完早饭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通话时长已经跳到 09:12:34。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拉开门,对着兜里说了一句:“哥哥,王橹杰出门了。”
兜里传来穆祉丞模糊的回应,像是在打盹中被他叫醒了:“嗯……去吧,注意安全。”
王橹杰把门带上,走在去集合点的路上,晨光还没完全铺开,路面是那种清透的浅金色。他的手插在兜里,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手机边缘。
他喜欢现在的版本——他每天出门,兜里有一部没挂断的电话,电话那头有一个人听着他走路、说话、喘气,然后在他害怕的时候跟他说“有橹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