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跟你们去。”
三个人下楼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在客厅里了。林景行在喝咖啡,赵铁在翻茶几上的杂志,刘敏在窗边站着看外面的景色,周小满和孙晓抱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眼睛都是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穆祉丞问。
周小满抬起头,声音哑哑的:“昨天晚上……有人敲我们的门。我们没开。但今天早上起来,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
她把纸条递给穆祉丞。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打印体的中文:“今晚轮到你了。”
穆祉丞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住哪个房间?”
“102。”
穆祉丞看向王橹杰。王橹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说:“你可以晚上去二楼住,我跟恩恩可以挤一屋。”
“嗯嗯,我们两件房间是挨着的。”林秋石说。
周小满的脸色缓解了一些:“真的可以吗?那就谢谢你们了。”
穆祉丞开口说:“今天白天我们打算去三楼看看。有人想一起去的可以跟上。不想去的可以留在客厅,但最好结伴,不要单独行动。”
“去三楼?”赵铁的声音拔高了,“瓦莲京娜不是说了不让上吗?”
“她是说我们尽量不要上去,所以不是绝对的。”穆祉丞说,“但是去不去大家自行判断。”
赵铁张了张嘴,没有反驳。最终七个人都站了起来——没有人想单独留在客厅里。
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口有一扇铁栅栏门,虚掩着,没有上锁。阮南烛推开铁栅栏门,第一个走上了通往三楼的台阶。林秋石紧随其后,然后是陈屿、赵铁、刘敏、周小满、孙晓。
三楼是一条比二楼窄一些的走廊,铺着同样的暗红色地毯,但地毯上有明显的污渍——暗褐色的、像干涸了很久的血迹。走廊两侧分布着四扇门,门牌号是301到304,全部关着,全部上了锁。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板上雕刻着精致的纹样——向日葵和藤蔓缠绕的图案。门的正中央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行西里尔字母。
陈屿凑近了看,读了出来:“阿纳托利·尼古拉耶维奇·莫斯克文,历史学博士,语言学教授。”
“这是他的书房还是卧室?”穆祉丞问。
“或者他的工作室,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王橹杰回答。
他走到那扇双开木门前,伸手推了推——门锁着。他又试了试旁边的301、302、303、304——全部锁着。
“需要钥匙。”他说。
“钥匙在谁手里?”赵铁自问自答,“瓦莲京手上吗。”
穆祉丞蹲下来,仔细看走廊地毯上的污渍——暗褐色的,沿着走廊从楼梯口一直延伸到那扇双开木门前,像有人拖着重物走过的痕迹。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污渍的边缘,捻了捻——干涸的,硬质的,像血液干透之后的触感。
“这好像是血。”他说,“而且不是一个人的血。量很大。”
林景行蹲下来说:“有可能是这个房间的主人在干什么坏事。”
穆祉丞和林景行先后站起来,林景行问:“有一字夹之类的吗?”
周小闹从头上取下一个发夹递给林景行,林景行接过来在钥匙口快速捣鼓了两下,门就开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佩服我。”林景行搭上穆祉丞的肩膀凑近说。
穆祉丞不屑的撇撇嘴说:“我更怀疑你在门外是做什么的。”
“这么想知道,我们最后离开的时候交换联系方式呗。”
王橹杰从两人中间穿过:“在门里还能这样聊,你们真是心大。”
所有人都跟着王橹杰进去,两个女生看着穆祉丞笑了笑。
穆祉丞翻了个白眼也跟进去。
这是一件客房,旧式的俄罗斯风格,厚重的木质家具,深色的窗帘,墙角一座老式座钟,钟摆还在动,走时精准。正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玻璃桌面,桌沿有磨损痕迹,边角磕掉了漆。玻璃下方压着一排纸张,从左到右一字排开,共二十六张。
桌子正中间是一台电脑,已经关机的屏幕重新亮起来,但不是正常的桌面界面。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色调偏灰,边缘有轻微的马赛克,像九十年代闭路电视的成像质量。一个男人背对镜头站着,穿着深色外套,站在一张铺了白布的桌子前。他正在给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孩"上发条。
那个“女孩”大约半人高,梳着两条粗黑的辫子,眼睛是玻璃珠子做的,在灰暗的画面里泛着一点微弱的光。男人的手指很稳,捏着发条钥匙,一圈一圈地拧。拧到尽头,他松手。娃娃的脑袋动了一下,嘴唇张开了。录像没有声音,但从男人微微点头的动作判断,娃娃"说"了句什么。男人侧过身走向画面边缘,短暂地露出了半张脸。四十岁左右,蓄着短胡须,眼神平静得让人不安。
画面右下角有一排红色像素数字:72:00:00。71:59:59。71:59:58……
画面最后定格在男人走出镜头之后。镜头缓缓下移,对准了桌下。桌下是一排穿着裙子的“女孩”,靠墙坐着,大概有七八个,整整齐齐,全部面朝镜头,玻璃眼珠齐刷刷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