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被他拽着往前走，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底那层沉沉的东西散开了一点。“你不用——”

“闭嘴。”穆祉丞打断他，声音还是哑的，但很硬气，“你做朋友行，我照顾朋友也不行？你再说一个不字我今天晚上就不跟你解释了。”

王橹杰闭了嘴，被他拽着走过走廊，穿过客厅，进了厨房。穆祉丞打开冰箱翻了翻，找出一把挂面、两个鸡蛋、一盒小番茄，又翻出半棵青菜。他开火烧水，动作不是很熟练——他平时不怎么做饭——但打鸡蛋的时候手很稳，蛋壳磕在碗沿上清脆地响了一声。

王橹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没进去，就站着看。暖黄色的厨房灯光落在穆祉丞肩膀上，他低着头切番茄，后颈那一小截皮肤露在衣领外面，白生生的。王橹杰看着看着，把脸转开了。

水开了，穆祉丞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坐着，站着看能看饱？”

王橹杰没动：“我就想站着。”

“你——”穆祉丞瞪了他一眼，把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汤汁很快变成好看的橙红色。他打了个鸡蛋进去，又加了几片青菜，煮了两分钟关火，盛出来满满一碗，端到餐桌上。

“吃。”他把筷子递到王橹杰面前。

王橹杰在桌边坐下，低头看着那碗面。番茄汤的颜色很暖，鸡蛋卧在中间，边缘有点散，一看就是新手煮的，但冒出来的热气带着酸甜的香味，钻进鼻子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很久没说话。

“怎么样？”穆祉丞在旁边坐下来，胳膊支在桌面上看着他。

王橹杰又吃了一口，才抬头：“好吃。”

“真假？”我第一次煮番茄面。"

“真的。”王橹杰说，低头又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几口咽下去，“比我煮的好吃。”

穆祉丞看着他吃，心里那块压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他伸手把王橹杰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旁边去，动作很自然，像做过一百遍。王橹杰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穆祉丞说。

“饿了。”

“活该。”

王橹杰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的。他放下碗，看着穆祉丞，目光比刚才软了很多，像被热气熏化了似的。“穆祉丞。”他喊了一声。

“嗯。”

“你说做朋友就做朋友，这个王橹杰听你的。但是你关心王橹杰的时候，王橹杰能当成是你也有一点在乎王橹杰吗？”

穆祉丞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把脸转到一边，吸了一下鼻子：“随便你”

王橹杰低下头，手指把碗边转了半圈，声音很轻：“那王橹杰就当是了。”

穆祉丞转过头摸摸王橹杰的头说：“你是不是傻。”

王橹杰不明所以。

“你昨天是不是听到我跟张子墨他们说话了，听到我把你当师弟。”

王橹杰大珍珠般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嗯嗯听见了，哥哥，你好快就变心，前天还说爱王橹杰，我们是爱人，第二天就变成了师弟。”

穆祉丞哭笑不得的说：“什么变心，我那是应付他们呢。”

“嗯？”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你还没有出道，我怕他们说漏嘴或者怎么样，我要为了你的未来打算，橹橹。”

“骗他们的？”

穆祉丞托起王橹杰的脸说：“对呀，我们是爱人，这是永远不会变的，穆祉丞爱王橹杰，王橹杰听到了吗？”

“哥哥说的是爱王橹杰，前天哥哥说的还是喜欢，王橹杰喜欢哥哥变。”王橹杰露出了这两天第一张真心的笑容，“王橹杰也爱穆祉丞，很多很多爱。”

“橹橹，你答应我，以后不要自己胡思乱想。”穆祉丞轻轻给王橹杰擦掉眼泪，“不管什么事，都要跟我说，如果我说了什么，你有一点点不舒服都要跟我说，好吗？”

王橹杰点点头：“那哥哥也要跟王橹杰说。”

穆祉丞点点头问王橹杰晚上还去李煜东那里睡吗。

“哥哥想让王橹杰去哪里，望理解就去哪里。”

穆祉丞捉弄说到：“那你去跟李煜东睡吧，我怕他害怕。”

王橹杰笑了一下，说：“哥哥，你真的很坏。”

“走，回房间。”穆祉丞牵上王橹杰的手，“我跟朱志鑫说，让他去李煜东房间睡。”

“然后李煜东就会去找陈奕恒。”

夜晚的月光将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无限拉长，就像他们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