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正在看电影里魁地奇比赛的片段，看得专注，没注意到王橹杰的动作。
王橹杰也没说话，就那样握着他的脚踝，隔着一层薄薄的毯子，感受到温热的温度。
电影放到一半，穆祉丞又困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王橹杰伸手扶住他的脑袋，轻轻往自己肩膀上带。
穆祉丞迷迷糊糊的，顺势靠过来，脸埋进王橹杰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均匀。
王橹杰保持着姿势没动，一只手拿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覆在穆祉丞的后脑勺上，指尖轻轻拨弄着他的发尾。
窗外有一片梧桐叶打着旋落下来，粘在玻璃上。
王橹杰看了一眼，又低头看向怀里睡着的人，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他关掉电视，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穆祉丞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秋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响。
王橹杰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穆祉丞的发顶，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睡吧。”
穆祉丞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手抓着他卫衣的抽绳，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王橹杰由着他抓着，另一只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俩人是被左奇函杨博文叫醒的，穆祉丞躺在床上揉揉眼睛看向从门口走回来的王橹杰。
“几点了，我怎么睡到床上面来了？”穆祉丞迷迷糊糊充满了疑惑。
王橹杰拉开找不到穆祉丞的那一半窗帘：“现在中午了，你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我给你抱上来的，左奇函他们叫我们去吃午饭，起床吧，哥哥。”
穆祉丞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看着王橹杰逆光站在窗边的身影，嗓子还有点哑：“中午了？我睡了这么久？”
“嗯，睡得跟小猪一样。”王橹杰走回来，坐在床边，伸手拨开穆祉丞额前睡乱的碎发，“起来吧，左奇函订了餐厅，杨博文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们了。”
“今天我们都出去吃吗？”
“不是，就我们四个，其他的人都有自己的安排。”
穆祉丞还不太清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不想动……要不你们去吃吧，我跟他俩也不太熟，我再睡会儿。”
王橹杰没说话，直接伸手穿过穆祉丞的腋下，把人从被子里捞了起来。
“哎——！”穆祉丞被这么一拎瞬间清醒了，手忙脚乱地抓住王橹杰的胳膊，“你干嘛！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王橹杰松开他，指了指床头叠好的衣服：“换上吧，给你拿好了。”
穆祉丞低头一看，是一件卫衣和一条休闲裤，都是自己的，整整齐齐地叠着放在枕头旁边。他愣了一下，抬头看王橹杰：“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睡着的时候。”王橹杰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快点换，我在外面等你。”
门关上后，穆祉丞抱着衣服坐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服。
推门出来的时候，王橹杰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穿好了？走吧。”
穆祉丞小跑两步跟上他，伸手拽了拽王橹杰的袖子：“我头发乱不乱？”
王橹杰停下脚步，认真看了看，抬手把他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现在好了。”
穆祉丞满意地点点头，跟着他下楼。
客厅里，左奇函和杨博文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杨博文正低头看菜单，左奇函翘着腿刷短视频，见两人下来，放下手机：“醒了？我们等你们半天了，还以为你俩要睡到下午。”
“怪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很容易犯困。”穆祉丞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杨博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王橹杰又看了一眼穆祉丞，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没事，我们也没等多久。走吧，订的川菜，王橹杰说你喜欢吃辣的。”
穆祉丞转头看王橹杰：“你什么时候说的？”
“早上你睡觉的时候，我在群里跟他们聊的。”王橹杰面不改色地往前走，“你不是上次说想吃那家水煮鱼么。”
穆祉丞想起来了，昨天他们路过一家川菜馆的时候自己随口提了一句“下次来试试”，没想到王橹杰记住了。
他盯着王橹杰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热热的，像揣了个暖手宝。
“走了走了，饿死了。”左奇函已经推开门，秋风灌进来，吹得门口的绿植叶子哗啦响。
四个人出了门，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穆祉丞走在王橹杰旁边，手插在卫衣兜里，脚步轻快。
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在前面几步，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两个人，然后交换一个眼神。
穆祉丞注意到了，小声对王橹杰说：“他们俩在笑什么？”
王橹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前面，淡淡道：“不知道。别管他们。”
“哦。”穆祉丞收回目光，走了一会儿又开口，“那个……今天早上，我睡着的时候，你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王橹杰脚步没停，侧头看他：“什么奇怪的事？”
“就……”穆祉丞耳朵有点红了，他想说“你是不是亲我头发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改口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王橹杰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走路：“不告诉你。”
“王橹杰！”穆祉丞追上去，“什么叫不告诉我！你肯定干了什么！”
“你自己猜。”
“你——！”
前面的左奇函听见动静回过头，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个人，冲杨博文挑了挑眉：“他俩这状态，你觉不觉得像谈恋爱？”
杨博文推了下眼镜，假装平淡：“也快了吧，再说也该谈了，要不我们家大小姐就太苦了？”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有道理。”
餐厅不远，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一家开在巷子里的小馆子，门面不大，里面却很热闹，辣椒和花椒的香气从门口就飘了出来。
四人落座后，左奇函拿过菜单刷刷点了一堆，服务员记完走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王橹杰和穆祉丞：“对了，下午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去密室？”
杨博文喝了口茶：“上次你不是说再也不去了吗，被吓到差点跪地上。”
“那不是因为那个NPC突然从背后拍我嘛！”左奇函反驳，“这次换一个，玩纯解谜的，不恐怖。”
穆祉丞来了兴趣：“可以啊，我好久没玩了。”
王橹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用茶水涮了涮杯子，然后放到穆祉丞面前。
穆祉丞很自然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跟左奇函讨论：“我还是有点害怕的，之前跟朱志鑫张子墨他们玩，我胆子可是真的小。”
杨博文看着王橹杰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菜上得很快，满满一桌子红彤彤的。水煮鱼片端上来的时候，穆祉丞眼睛都亮了，筷子伸过去夹了一大片。
王橹杰在旁边默默把鱼片里夹带的辣椒和花椒挑掉，然后把挑好的肉夹到穆祉丞碗里。
穆祉丞吃得正欢，低头一看碗里多了鱼肉，抬头看王橹杰：“你自己吃啊，不用给我夹。”
“嗯。”王橹杰应了一声，又夹了一块，照例把辣椒挑干净才放进他碗里。
左奇函看在眼里，忍不住了：“王橹杰，你以前给我夹菜可不是这样的，辣椒连汤一起往我碗里倒。”
“你能吃辣。”王橹杰头也不抬。
“那师兄也能吃啊！”
王橹杰终于抬了一下眼皮：“他不爱吃花椒。”
穆祉丞在旁边吃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这场对话，嘴里塞得鼓鼓的，冲王橹杰竖起大拇指：“好吃！”
王橹杰看着他鼓起的脸颊，嘴角微微弯了弯，又夹了一块鱼肉开始挑刺。
杨博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地说了一句：“有的人啊，嘴上不说什么，手上倒是一点没闲着。”
左奇函立刻接话：“就是就是。”
王橹杰没理他俩，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穆祉丞碗里，声音平静：“吃你的，别听他们。”
穆祉丞终于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了，抬头看了看左奇函和杨博文意味深长的笑容，又看了看王橹杰没什么表情的脸，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饭，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出来的时候穆祉丞肚子圆滚滚的，靠在王橹杰身上不想动：“走不动了，吃太多了。”
王橹杰被他靠着，稳稳地站着：“那就歇一会儿再走。”
左奇函已经拉着杨博文往前走了：“你俩磨蹭什么呢，赶紧的，密室要预约时间的！”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走吧走吧，不能让他们等。”
他迈步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看他的王橹杰：“走啊，王橹杰。”
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被照得透亮，笑容里带着点催促和依赖。
王橹杰看了他两秒，迈步跟上去，自然地走到他左侧，挡住了路边车来车往的那一侧。
秋风把巷子口的落叶卷起来，又轻轻放下。
穆祉丞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兜里，肩膀偶尔碰到王橹杰的手臂，两个人都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