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池筠有点意外，又想到了，“带男朋友来的吧。”

谷芩停顿了一下：“……算是。”

她知道，小少爷指的“男朋友”是她朋友圈背景里的谈鹿，但曾经跟她一起来的是伊澜，那时候确实是谷芩的男朋友。

她舍不得买VIP票，每个项目都排队排了好久。但伊澜还是很开心，晚上住不起园内酒店，到外面住了一家，伊澜的第一次就发生在那儿。

而现在不一样了。

称不上更好，也称不上更不好。

36

谷芩陪着小少爷玩了很久，乘上观光缆车的时候，恰好赶上日落时刻。整个主题公园被镀了一层橘红色的光，远处的过山车轨道像一条发光的蛇，盘踞在天边。

池筠坐在谷芩对面，侧着头看窗外的景色。兔耳朵发箍还戴着，歪了一点但无人在意，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本来就白的肌肤映得近乎透明，浅粉的唇上似是有些亮片，在侧光下熠熠生辉。

谷芩看着他看了很久。

也不是故意的，而是缆车里的空间太小了，池筠又恰好坐在对面，夕阳又恰好打在他身上。无论是谁，此刻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好看。

池筠忽然转过头来。

谷芩没来得及移开，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池筠突然开口，语气平平的：“为什么不亲我？”

谷芩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我知道你想亲我，”池筠说，“允许你亲了。”

他的语气是调侃，但也明显露出了紧张，还带着……一丝期待。

谷芩原本想说“小少爷别开玩笑了”，但她看着池筠的眼睛，一个字也说出不来。

缆车经过支架，发生轻微的震颤。

谷芩往前倾了一下身子。她没有细想，只是亲了他。

37

之后发生了一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总之，结束的时候是在园内酒店的情侣套房卧室里——是谷芩曾经舍不得付费的地方。

谷芩到浴室里用凉水洗了脸，回到卧室，看见池筠仍然像刚结束时那样躺在床上，发丝凌乱，裹着一层被子。

情况其实有点危险。谷芩在斟酌了一番用词之后才开口：“放心，我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任何事说出去。”

她不能撇清关系，不然池筠真的会发火，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选择承诺保全他的清誉，应该是最稳妥的。

但池筠清透的脸颊上带着红晕，他只是说：“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没人会因为这个找你的麻烦。”

38

谷芩跟池筠发生了超出合伙人的关系，至少并没影响合作。

周一到周五，谷芩照旧在织巢研发部上班，很快就升了一级。午休的时候，池筠时常会突然出现，带一份丰盛的午餐，然后给谷芩分一点，再尝尝她从家里带的饭。至于再进行什么亲密举动，至少不会在公共场合。

研发部的尼姑们早就看习惯了。八卦终究不是她们的正途，还是对着屏幕念经更有意思。

不过池筠倒是真开始对副业上心了。

他开始真的看谷芩发给他的周报，在讨论时也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虽然大部分都不太可行，让谷芩不得不花更多时间解释为什么不行。

有一天池筠在微信上忽然问她：「咱们的软件能不能做个摄像头翻转的功能？」

谷芩看了三遍，愣是没懂这是什么需求：「这个意义是？」

「在VR空间里也可以照镜子自拍嘛。」

如果是别人提这个需求，谷芩想，她肯定会骂的。然而再仔细想，其实也有道理。能看到自己，就意味着能卖虚拟形象的外观，也算是个付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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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正常工作也不是一帆风顺，例如织巢的XR开发系统一直有bug。

这事在研发部不算秘密，但也没人专门提。每个做新项目的人都要花时间给系统擦屁股，擦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是问题了。谷芩回来之后，手头的新项目体量不小，光“刹车”就插了三百多个——所谓的“刹车”，就是一串检测代码，专门盯着系统的bug，一旦触发就跳过当前单元，免得整个流程崩掉。

刹车插多了，运行效率自然难看。谷芩跑了两次测试，看着日志里一片片跳过的红色警告，忽然觉得这事不对。

她去找了祁旻。

“祁老师，新项目我先放一放，”谷芩站在祁旻工位旁边，把一份打印好的报告递过去，“我想先把开发系统底层的bug修一修。我将过去一周出现的bug进行了分析，其发生原因虽然不明，但根据发生时间和位置，主要可归为二十七类。”

祁旻接过报告，翻了两页，抬起头看她，表情像是看到了一个主动要求扫厕所的博士。

“谷芩同志，”祁旻把报告放到桌上，“你知道bug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吗？”

谷芩摇头。

“从织巢成立第一天起，开发系统就已经在那了，bug也在。”祁旻托着腮，“建立在其上、直到今天还在用的插件，二十年前是精英写的，十年前是老手写的，而到了现在……校招生、外包、跳槽来的纯外行，谁都可以添几行——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一套系统，其实是一座屎山。能驮起来这么多屎还屹立不倒，XR开发系统的底层架构已经很稳健了。”

谷芩没接话。

祁旻继续说：“我回国的第一天，池老师就告诉我，别碰开发系统的bug。现在也该由我告诉你。”

“我……还是想试试。”谷芩说，“新项目的‘刹车’我已经插完了，框架也已经设计好。我想先试试填底层的坑，能填多少算多少。”

祁旻歪着头看她：“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吧，那行，我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