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迟无意与东门侍卫冲突,她背着个几乎和她半个人一样高的大药箱,此刻实在是狼狈得很。
她这一行可谓惊险重重;来时路上还因为着急摔了一大跤,脚踝重重崴了一下不说,好好的衣裳都给蹭破了,直接着地的手肘巨疼无比。
可是当她一瘸一拐地回到她溜出来的偏门。侍卫竟换了人,这新侍卫像个木头疙瘩,只认令牌,刀都拔出了三分——
“大人!”秋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她身边,往那侍卫手里塞了块碎银,“我家大人是皇后娘娘的御医,奉命出宫采买,望行个方便。”
这皇宫里的守门侍卫,竟然也要用银子哄?只见侍卫掂了掂银子,收了刀,嘴中仍嘟囔着“出宫采买也要通行文牒啊”。秋霜仍面不改色:“是,是,我家大人的文牒正在皇后娘娘那里呢。”她可是在华清宫偷听到“东门”就第一时间跑来了。
阿迟睁大了眼——这丫头,比她还能胡扯。
没等秋霜过来扶阿迟,又见一人从远处匆匆而来,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奉皇后娘娘之命,请温御医速速去华清宫请脉!”青竹很快走近了,瞧见一身狼狈的阿迟,扭头把手里令牌几乎怼在了东门侍卫脸上,“竟敢伤害娘娘的御医,你好大的胆子!”
“卑职不敢,卑职没有伤她!”那侍卫认清了皇后的令牌,赶紧跪下,“她她她,来时便是这般模样!也没有通行文牒,这,这,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青竹这才又疑惑地看向阿迟,上上下下来回打量她。但是没时间解释许多,阿迟见侍卫终于让开,一步跨过东门:“我无大碍,皇后娘娘如何了?快领我去看看。秋霜一起来。”
“皇后娘娘早先还好好的,不知为何,方才几乎要晕过去了……”
青竹说着,几近哽咽,领着阿迟快步向前走。秋霜一手将阿迟背着的药箱接过来提着,也快步跟上青竹。
终于来到昏睡的皇后身边,阿迟实在顾不得许多,也来不及铺帕子了,这下直接用指头摁上她的手腕。她望着皇后苍白的脸,手指微微用力。
这是……急火攻心。如是常人,并不会因此昏厥,可是皇后体质特殊,这一下心火或许未必有多强烈,却引动了体内药火,再有就是——是了,因了气血逆乱导致阴毒上扰心神,正如太医院那个疯御医说的,皇后果真是中了毒!
“秋霜,药箱!”
秋霜马上将药箱往她们眼前一放,然后一下子打开来,只见那琳琅满目的各类药草分门别类袋装在不同格子中。青竹欲言又止地上前半步,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低着头弯腰退了回去,守好了后殿的门。
阿迟一把拎出戥子开始称药,还好她这次从外面运回来一大箱。黄连与莲子心用于清心泻火,白芍与麦冬养血敛阴,再加一味石菖蒲开窍醒神……她那么凑巧想着一口气抓多些药材,还真派上用场了。
“这生龙骨,秋霜你去将它打碎后先煎煮半柱香,其余药材急火快煎……算了我亲自去!”
青竹看着秋霜跟着阿迟急匆匆地抱着药包跑出去,中间崴了一下,身子一歪又赶紧继续往前跑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安心。
但她仍把亲自端着药回来的阿迟拦在了外面。
“温大人还请在此稍候,我去喂娘娘吃。”
“这,这是何意?!”阿迟失声叫道。
“青竹怕娘娘看到大人这个样子……更加难以安心调养。”
我什么样子?阿迟顿生茫然,还是秋霜在她耳边轻声提点:“大人这般是有些吓人,脸上一块红一块黑的,怕是娘娘见了确会吓到。秋霜可以帮大人整理一番再去见娘娘。”
脸上……?这她确实没来得及注意,大约是方才煎药时……
阿迟沉吟片刻,道:“那我告诉你些注意事项,娘娘现在昏着也许无法下咽,需用玉匙撬动牙关缓缓滴入,慢慢下药,再辅以重按人中。还有就是……”
“青竹明白。还请大人务必先去整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