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让大脑麻木,左腿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面上毫无血色,那人接着将铁棍高高扬起,第二棍再下来他的膝盖就要被砸碎了。
正当他闭上眼咬紧牙关准备承受的时候,余光一闪,面前窜出了一个人影。
带来一阵淡淡的松木清香。
苏北沉下来的眼皮缓缓睁大。
他……竟然没事??
“欺负孩子干什么?”
带头的双手环抱着,看着他眉头一挑,众人见忽然冒出来的这个人都是一愣。
“他妈的哪来多管闲事的东西?!”
“你也找死是不是?!”
他提着铁棍刚准备上前,可刚走两步手里的东西砰地落地。
他忽然毫无征兆地跪地捂着头,神色极度痛苦,根本不能再靠近他半步。
而此时领头人眯了眯眼,黑市里混的好的都是人精,他注意到了沈长厌怀里的猫,这种宠物在安全区是很少见的,再看他这种不染纤尘的气质,哪像是G区出来的人。
倒像是研究院的。
他抱着的那只怪异的猫八成也是研究院出的什么新品种,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打滚的手下,眼皮跳了跳。
竟然能够造成这么大的威力。
领头的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迅速换上了一副略微和善的笑容。
“这位小哥哥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
沈长厌侧头看了一眼身受重伤的苏北,苏北发现他在看自己还别扭的把头撇了过去。
“你们有话好好说了吗?”
“这不能怪我们呀,场里都有规矩,是他想什么都不付出就白拿碘伏和绷带,我们也没办法。”
“胡说!我明明拿了两个藻饼换。”苏北咬着牙,颤抖的低声吼道。
“你自己说有,可我们没看到呀,在哪呢?”
“你们看到了吗?”他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的去问旁边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都戏谑的摇头。
苏北拳头握得发白,浑身剧烈的疼痛。
低等工的地位很低,并不会被当人看,就算小心翼翼地遵守规则,他们随时也会给自己安下任何罪。
哥……为了给他找药治病在垃圾场找了三天三夜,最后被污蔑是偷的,强迫送到了拾荒。想到这里,他眼眶越来越红,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们。
手最后又松开,他闭了闭眼,像是认命了。
没金钱没食物没地位,只能靠出卖体力换取一小片生存的空间。
既然沈长厌没事也不必换药了,那些藻饼就当是扔了,没必要再纠缠下去受更重的伤。
“走吧……走……”
沈长厌此时向前走了两步,俯身将地上的那根铁棍捡了起来。领头的也笑着看他,丝毫不怵,这里可是黑市,他们自己的地盘,就是翻手为云覆手雨,谁来了都不敢拿他怎么样。
沈长厌礼貌地向他笑了笑,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猛地抬起。
砰——!
一棍子照着领头的脑袋就抡了上去。
苏北瞬间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差点被自己喉咙里的血呛死。
领头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冒金星头沉地抬不起来,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他这手劲可大,一下就给他直接砸晕了过去。
沈长厌淡淡道:“怎么能这么欺负孩子呢?”
“我看你也是欠打。”
路人远远的站住,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这一幕太过骇人。
过了半晌才炸开了锅。
平民敢在黑市打人闹事?!!
完蛋了……
下一刻那些手下都反应了过来,大骂一声,全部冲过来要绑沈长厌。
“把这个贱人抓住!!他妈的敢打人!”
怀里的猫叫了两声,那双紫色的眼睛充满恶意地看着冲上来的人。
那一瞬间所有人像是被魇住了,被浓稠残酷的恶意包裹,一种声音正在唤醒血液中的杀戮欲望,疯狂、贪婪、暴虐,吃掉同伴,吃掉自己旁边的人类。
而对于沈长厌则出于生物本能的后退、屈服、这种恐惧甚至让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一声枪响穿透了空气,所有人此时才清醒了过来,对自己刚才疯狂的想法只觉浑身发凉,止不住后怕。
而那只猫瞳底的颜色褪去,缓缓闭上眼不动了。
正在想着是哪来的枪声时,其中一个手下猛地中枪倒地,眼睛睁着,血流瞬间流了一片。
一阵长靴踩地的声音响起,声音很轻,却像踩在每个人的胸口上,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尸体,周围人都或多或少意识到是什么大人物来了,纷纷屏息凝神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眼见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后一步一步地走出来,一柄枪提在手上转,金属肩章在灯光下泛着锋利的光芒。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顾上校?他怎么会来G区??
G区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有人惊动了他?偏巧让他撞见这一出闹剧,这下可完了。
不过闹事和扰乱规矩的都是那个抱着猫的,和别人没什么关系,撞枪口上的也是他。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顾上校不紧不慢的出现,视线准确无比的落到了沈长厌手上。
顾上校面色骤然一变,大惊失色地快步走了过去。
到了沈长厌面前直接将他的手拉了过来,上面只有一道被抓出来的细细的血痕。
顾骁满眼惊慌,“宝贝,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
所有人都懵了,瞪大眼睛看着沈长厌和顾上校。
那些一开始给沈长厌找麻烦的人只感觉浑身发凉,看着被枪毙的人仿佛下一个就是自己。
难怪他敢这么嚣张,原来是顾上校的新情人啊。
他对情人向来很是纵容。
这下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怎么会这样……
顾骁低头将沈长厌白皙纤细的手捧着吹了吹,“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多心疼啊。”
他此时注意到了沈长厌怀里抱着的猫,一动不动,愣了一下,“你抱着一只死猫做什么?”
沈长厌此时才反应过来,手动了动,发现真的死了,他眼底带着些遗憾,“这么突然啊……”
顾骁微抬下颌,身后守着的卫兵立刻上来将那只猫从沈长厌手中抱走了,恭敬鞠躬,“放心,我们会好好安葬。”
顾骁揽着沈长厌的肩,还一下一下的摩挲他的手,“我就走了这半天怎么还出事儿了。”
他声音冷了下来,黑沉的目光冷冷扫过全场,冷漠、随意,却让人都忘了怎么呼吸,汗珠沿着脊背一滴滴向下落。
“谁欺负你了?”
天呐,谁敢欺负您的宝贝啊?他手上那个口子再过几分钟就愈合了。
倒是他一棍子把别人打晕了。
沈长厌闻到他身上混着酒和香水的气息,觉得呛人,冷漠地将手抽了回来,还想和他拉开距离:“和你没关系。”
周围的人再次屏住呼吸。
敢这么跟上校说话,是不想活了吗?上校就算再喜欢也不能这么不知好歹啊。
谁知沈长厌的手刚抽回去,顾骁顿住,眸色暗下来,但只是一瞬,没多做什么。
冰山美人还是得顺着他来。
他一个眼神示意身后跟着的士兵将昏死过去的苏北抬回去,以顾骁的权力早就查明白了苏乔苏北是怎么回事。
沈长厌见苏北被抬走了也跟着走,顾骁自然跟了上来,“缺什么东西我叫人给你送过去,要不要把医生也叫过来看看。”
“你这口子得打个破伤风。”
“我这口子好了。”
周围的人见顾骁这尊大佛走了都松了口气。
第一次见他为了追情人这么下功夫,千里迢迢赶来G区处理烂摊子,而那人竟然还对他爱搭不理的。
那些人将昏迷不醒的苏北送回了他的住处,沈长厌也跟着回去,刚要关门,一条腿忽然卡进了门缝。
顾骁几乎没费力气就卡开门走了进来。
男人身高腿长体型大,站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显得太挤了。
沈长厌没管他,他去对面的小床上坐下,一只手支着下颌,懒散的看着沈长厌收拾苏北忙碌的身影。
被叫来的医生很快就到了,提着药箱又是诊断又是包扎伤口,很快就将皮外伤都处理好了。
他的医术也就到这了,大枯荒时代几乎没有正常的食物,人们都吃人工合成的藻饼,缺乏人体所需的营养,因此身体差的人到处都是,有些无缘无故的病也实在是没办法。
医生完成任务也就走了,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了沈长厌和顾骁。
顾骁眉梢微挑,“又要怎么谢我啊?”
“谢谢。”
又是这句,他顾骁可不需要这么多谢谢。
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他回头扫视了一眼这个房间,空间有点太小了,有两张床,中间的窗户下放着一个桌子,大概平时是苏乔和苏北两个人住。
虽然狭小拥挤但至少整洁。
顾骁勉强收下了这句谢谢,看着沈长厌站在床边,长发辫成了一个麻花辫搭在肩上,几缕碎发垂落,清冷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蹙眉将手贴在苏北额上,在看他有没有发烧。
温柔和煦的气息像花枝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将人安心的包裹。
他看着这样一幕心底有种陌生奇异的感觉,令人舒适放松,他腿伸直,倚靠在床上,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被他触碰,被他细心照料应该会很爽。
莫名想和他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