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这时苏君故肩头一痒,一只纤纤玉手轻柔的搭在了他的肩上,“公子生的好生俊啊,可要小女子同去呐。”
那人娇声婉转,笑颜醉人,苏君故握紧一手虚汗,面不改色(一直都是红色,不算改色)心不跳的道“在下面貌丑陋,只不过那边那位才是俊朗非凡呢,姑娘还是找他去吧。”
果真是,那名女子意味深长地瞄了苏君故一眼,款步朝沈南絮迈去,笑意更甚~
沈南絮:……
沈南絮撇了他一眼,一把拉过他奔了进去。门外几个姑娘见状都如同锦花一样簇拥在了一起,笑成一片,真是好生热闹。
沈南絮:……
也不知道朝月知道后会不会暴起杀人。
屋中酒菜备满,琉璃盘上菜肴鲜美怡人,酒盏鎏金,覆得一桌好菜。
不是?大哥你……椅子上那位报销吗?苏君故内心呐喊。苏君故拘谨地侧眼一看:
烛灯之下,翠绿色的青菜竟也能映出流光婉转之意,肉亦是色泽鲜美。摆盘看似无意实则错落有致。苏君故看着这么一桌子菜竟也很难忍的咽了一口唾沫。
沈南絮见此,面色倒也自然,仿佛一桌佳肴平日可见,只是看到在门外异色羞笑的姑娘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好似大彻大悟,皱着眉头,难以启齿的叫人走开。
四处为静之时,沈南絮向窗外看了一眼,这才问道:“你确定林泯简会沦落到此等地步?”
他说的林泯简其实是当年辅佐先帝的一位重臣,乃是一名奇女子。
她的父亲虽为商贩,但政治才能被朝廷赏识,入朝为官,这才教导出了怎么一个能够成为女官的孩子。
当年先帝还只是个皇子,而且还是个六皇子,是众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他的才能更是久久不被发现。
他只能沉寂在宫中,一腔热血无处施展,甚至连看自己父皇几眼的资格都没有。
到后来,兄弟竟然因为忌惮一个十几岁大的孩子甚至给他扣上了谋反的帽子。害得他贬入凡尘,只能流落街头,隐姓埋名。
一个小孩能有什么本事?士兵不多久便发现了他。
“追!”
他头也不回的跑。而左右士兵奇快,他又身负伤势,就在要被追上之时,一只手仿佛从虚空而来,抓住了他往一方扯去。
就在他生无可恋之际,才发现身旁并无追兵,而是一座古朴的别院。
那里,一位先生只手执卷,黑暗中神情不可捉摸。周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值得依赖的儒雅气质。
“敢问小弟弟高名上姓?”那声音有种十分悦耳的抑扬顿挫。
对此,小皇子很是受用立马放下了警惕。可怜巴巴的道:“萧置,萧晴戾。”
而这位老先生,便是林泯简的父亲。
林泯简的父亲商业能力也是非同一般,是都城中的第一首富。招兵买马不在话下。
当时时局动荡,鸡鸣狗盗,通敌叛国之辈不计其数。于是这位小皇子便被林泯简的父亲收留教育。
林泯简也就与他一同长大。可某一天,那名先生辞去多年,反而请了他旁边信任的一名侍卫给他们俩教书写字。
某日,那位先生回来。萧晴戾惊喜异常,便蹦蹦跳跳的过去抱住他。
“先生回来了!”
对方没有回答。
咦?对了!应该是我忘记行礼了,真是唐突。
“见过先生。”萧晴戾恭恭敬敬的叫道。
对面那人神色一滞,屋内的烛光打在那人的半边脸上,这时他才发现在先生柔和的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血痕。
他不曾想那日铁骑踏入了都城。数名精锐竟然转头投靠向了他。
而他,却亲手将那枚天子玉玺送到了他的手中。
于是那名少年的一生就此颠覆。
于是那名17岁的少年便坐上了皇位。
于是那名少年成全了他所坚持的一切。
于是那名少年成为了帝王。
而且是一名野心磅礴的皇帝。
也就是——
先帝。
他是上天高悬的一轮寒月,在暗夜的摧残之下成为了那众星拱月千古至尊。
在那名先生和林泯简的帮助之下,他学会了判断何为忠诚?何为内奸?哪条政务适用于当今社会,哪条政务又会危及百姓……
他做的很好。
只不过。
他骨子里的傲骨野心暴露无遗。刚坐稳了江山,就四处征战。
林泯简不止一次劝阻他,但是他不听劝,执意要征战,甚至为了稳固军心,御驾亲征。,留下了一身疾病。
他占据了四周小国,又合力吞并了周遭的国家,却在35岁因旧疾去世。
原来熊世霸主的性命,是可以掌握在上天手里的吗?
而几年前,当今圣上年方14即位,改国号“晴榭”为“清榭”,年号“临安”……
苏君故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目光向左移动,状似沉思,很快就抬起了头,微微向右一偏。“不知道,反正算出来的确是这里,师父也指明林泯简在这。”
沈南絮貌似根本就没有在听,自顾自的拿筷子夹起了一小块糕点,看了又看,竟生出几丝极度自然的乖巧。正欲送到口中“咔哒”一声,糕点应声落下,只留下了一张空口,黑洞洞的对着空气中的琉璃箸。
苏君故没笑。
他真的没笑!
吧。
苏君故躲开他的视线,看都不敢看他,怕自己绷不住笑出来,只是面色不详地咳了两声,沈南絮循声抬头,仿若无视,放下筷子,正思道:“林泯简才华横溢,当年甘愿放弃锦衣玉食,来到边疆谋策,你确定她不会隐姓埋名,而是还顶着个响当当的名号在这里过日子?”
苏君故微一颔首,心中其实挺赞成这个想法的,正欲出口沈南絮便将头一压,收敛笑意,双眸望向了苏君故。
怎么是汁滴到身上了吗?
还是冻着屁股了。
亦或者都不是……
而是发病了。
抑或都不是。
身为一个上过战场的将军,难道是因为……
只见,沈南絮面色凝重,将一根食指竖在嘴边,朝苏君故看了一眼,苏君故将头轻点,见他神色认真,便不再乱想。霎时间,屏息凝神,脑中只剩下一阵不快不慢的心跳声,余耳阵阵。
二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