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昭昭不客气地撂开她的手:“我没有,我们好着呢。”
“姑娘不可能无缘无故不打声招呼就走。”赵雪潇不信。
“难道隐儿会因为赌气出走?”岳昭昭反问道。
赵雪潇一想也是,孟隐绝不是那种绊几句嘴就玩失踪的幼稚性子,心中更急了:“我就是说你们一走我就眼皮跳个不停,你不要再瞒着我了,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岳昭昭已经很坦诚地说了实话,可赵雪潇不信,莫说赵雪潇不信,岳昭昭也觉得这不像孟隐干的事。
二人较劲了半天赵雪潇才道:“那隐儿没给你留任何只言片语。”
岳昭昭仔细一想还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封信笺,也不管是不是情书了,直接递给了赵雪潇。
赵雪潇接过一看,眼泪簌簌而下。
岳昭昭更急了,“写了什么,你念给我听啊。”
“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赵雪潇质问道。
“你先跟我说隐儿写了什么?”
赵雪潇没办法只得粗略地跟岳昭昭讲了大概意思,“姑娘说她要另寻去处了,误你终身对不住你,让你去我那儿取了姑娘存放的嫁妆度余生。”
原来不是遇到了危险,岳昭昭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她还是不理解,“什么叫另寻去处?”
“就是重新寻一个家呗。”赵雪潇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什么意思?”岳昭昭不敢问出心中的猜测。
赵雪潇白了她一眼:“你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女孩儿寻个去处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懂吧?姑娘跟着你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她待你不薄,你就别放过她别纠缠了。”
“你是说隐儿要找个人嫁了?”
“不然呢?跟你一辈子?你是能保护她还是能照顾她?”赵雪潇还是期望孟隐能有个好归宿,不要颠沛流离。
看着岳昭昭发红的双眼,赵雪潇也生出了些同命相连的怜悯来,不过也只是少了些怨恨,“我不骗你,姑娘确实说了把嫁妆留给你,但是我把话给你挑明了,这嫁妆我不会给你的,姑娘现在没有娘家庇护,不管嫁到哪家都容易被人欺负,这些钱财须得给她傍身。我给你二百两银子就当答谢你这段时间陪姑娘了,你若真的对姑娘有几分真心就别来争。”
“我不信。”岳昭昭气恼地夺回孟隐给她的信,她没听进去赵雪潇对钱财的安排,满脑子都是孟隐另加他人了。
“你爱信不信,你还没说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姑娘怎么突然就被你气跑了。”
岳昭昭虽不喜赵雪潇,但也知道她不会害孟隐,此时孟隐下落不明,只得把当初公主所述孟尚书得罪太后一事,再加上孟隐除夕年夜饭没送出去哭了一事说给她听。
“这不就对了,姑娘安得富耐得贫,日子苦点不要紧,可是她不能不管老爷夫人啊。姑娘那等品貌就算二嫁也能攀得高门,能关照老爷夫人一二。”
若说孟隐吃不了苦抛下了她岳昭昭打死不信,可是赵雪潇这番话多少让她有些害怕了。
抱着侥幸的心花了几个铜板找了个代写书信的摊位让人把孟隐的信给念了一遍。
谁知竟然跟赵雪潇说的大差不差,而且字里行间除了道歉再无一点儿狎昵暧昧的嘱咐之言,仿佛二人这些天在床上甜得发腻的情话都是假的。
岳昭昭不得不信,赵雪潇说的大约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她要走不能光明正大地跟她说一声,难道她岳昭昭在她眼里就是那等死缠烂打的无赖?
她早说想另寻去处岳昭昭根本就不会碰她,让她留着清白身去嫁人。
岳昭昭气恼地一拳垂在墙上。
她没有回客栈,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市上,直到一阵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正是孟隐爱喝的酒。
岳昭昭梦游一般进了酒店,要了一坛,付了二两银钱。
二两,寻常人家一个月的日用花销也不过如此,而孟隐一顿酒就不止这个钱了。
孟隐的旧宅和初次见面她的丫头满身金银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飞过。
她恨孟隐不告而别,更恨自己毫无用处。
二两银钱的酒她喝了一坛又一坛,她已经许久没这么大手大脚地花过钱了,只想攒着好让孟隐少辛苦些。
可是没有以后了,她本就是个不留隔夜钱的小贼。
一直喝到酒店打烊,她才脚步踉跄地出了门。
出了酒家她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本就不属于这儿,是陪着孟隐来的,可是孟隐不在了,她为什么还在这儿?
天空又卷起了鹅毛大雪,一阵寒风吹得岳昭昭酒意上头,脚步虚浮地走了几步就跌倒在地。
她周身疲倦,实在不想起了,不多时,身上就覆上了一层洁白的雪花,将她隐藏在了天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