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朔一句话，令两人瞬间防备。

他将金珠带出来，无非是方便辨别，若是人，放在身边无所谓，若是妖，也无需到处去找，如今听到浮朔这么说，才知道原来她是妖。

四人不得不对眼前的金珠，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无人敢轻举妄动。而司瑶知道傅蘅和诸漓肯定很疑惑，于是她自己盯着金珠，让浮朔跟两人解释。

浮朔得令，将他们俩一路如何跑到府衙的所见所闻，以及在府衙机关洞穴里的所见所闻都讲了出来，着重讲了玉氏夫妇的话和发现的阵法。

结合浮朔的描述，再加上傅蘅自己根据金珠在洞中说的话，所推测出的线索。他现在十分确定，眼前的金珠就是妖，而他们这些日子在城中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假的，或者说这是泊阳城没成死城之前所发生的真事。

更为恐怖的是，他们现在就处在一个巨大法阵中，一个以整个泊阳城为眼的幻术阵，这是何等恐怖修为。

傅蘅不由得去深究，甚至他还发现之前很多分散的点，现在竟都能连起来，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越想越清晰，他猛然醒悟，“所以，那五具尸体是真实的，不是幻术变出来的。”

“什么？！”三人同时震惊于傅蘅的话。

傅蘅望向三人，眼神有些乱，他压下心中的惧悚，这才平静地讲出自己的发现。

“在金珠和玉氏夫妇的话里，都有个共通点，就是泊阳城的人都死了，除了眼前的金珠。”

傅蘅不禁抬头望向金珠，对上眼睛的那一刻，心底便只剩下毛骨悚然。

金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样静静地看向他们，像个等待捕猎的猎手，她有足够的耐心，窥探着自己的食物。眼神也是一瞬无光，像具死了很久的尸体一样，令人无法直视。

他虚虚地移开眼，继续正声道。

“所以这些天我们所见到的，都只是在重复过去的泊阳城景象。那五个人，是活生生的、真的人，他们应该是被当成阵法维系运转的养料。”

有了傅蘅开头，一些想不通地细节都展露了出来。尤其是司瑶，她现在回想起那五个人死亡的地点，不正是她和诸漓被追赶的路线。五个人死在不同地方，每个地方都刚刚好有要他们命的东西存在。要不是她和浮朔够幸运，怕是早就跟那五个人一样的结果下场。

司瑶想到这里，心里不禁捏了把汗，当真是越来越心思极恐。

“所以，我跟浮朔逃命的路线，相当于又走了一遍那五个人被害的路线。那这条路线岂不是这妖专门用来杀人的路线？”

说到最后一句，司瑶几乎破了音。要不是自己亲身体验了一次被追杀的感觉，鬼能想到这妖这么有脑子有组织，鬼能想到这五个死亡地点间看似毫无联系，实则有着这样的联系。

傅蘅沉重地‘嗯’了一声，月下入屋的清冷一点点寒下来。

就连在旁边不参与讨论的浮朔，光听到这些都不由得寒毛竖起，心里的后怕霎时洇出一片湿冷的潮，他们俩就这样幸运活下。

“那我俩还挺命大？”浮朔咽了咽口水，讪讪开口。

司瑶真不想人泼冷水，但她觉得在这种紧要关头，有必要看清现实情况。

“那他喵是因为我们是修仙者，但凡是普通人，就那攻势，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正当所有人以为乱如麻的线索，终于串起来时，诸漓冷不丁地出声，又让众人的心情回到原点。

“如果银珠把妖丹给了金珠，那原本是妖的银珠呢？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追杀你们的时候。那它现在在哪？”

这段话直接让司瑶心里直发毛。

银珠在哪？是妖的它，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还不等四人想明白这些，站在门外的金珠却忽然激动起来，她捂住脸，作悲伤状。

“你们带我出来，说会帮我报仇，结果现在说我是妖，离我远远的。”

说着说着，金珠瞬间红了眼，失望地望着傅蘅和诸漓两人，仿若天地之大无一人与她一起。

“你们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无人回应她，所有人都怕自己的一个举动惹出不可预料的危险，只敢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一个人在原地自导自演。

诸漓紧抿着唇，抓紧司瑶的衣袖，她虽于心不忍，但知道其中的利害，所以也选择了沉默。

傅蘅到没什么感觉，或许应该说除了司瑶，任何一切都难以激起他的情绪。

四人将一切看在眼里，金珠的哭诉声一点点变为低低尖笑，犹如厉鬼低笑，令所有人为之一震。

“她……她魔了？”浮朔看傻了眼，不确信地出声问。

司瑶被这声音激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脸震惊。

“她这哪里是魔了，她这是要变了。”

话刚说完，金珠垂下的头，未束的青丝松松地披散着，遮了脸。在众人见证下，她一点点抬起头，双手捂住脸，忽然咧起嘴笑，嘴角疯狂向上扬，沉成一轮弯月形。

越过指缝，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瞳染成了暗红色，渗出丝丝血色幽光，从指间溢出，飘于冥冥夜色之中，格外惹眼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