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收回手,定定地看向从司瑶身边走出来的一男一女,他什么都没说,阴鸷地剜了一眼,便当做无事发生地转头离开,回到里间继续忙着手中的事。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司瑶有些腿软,浮朔更明显,直接软瘫在地。
“司瑶,我刚刚被吓得有点走不动道。”
“我也有点。”司瑶声音有些哑。
确认黑水不会出来后,司瑶才有心思去深究出声帮他们的一男一女是谁。
这不看还好,这一看她直接卡壳了。
“玉……玉二爷,玉夫人。”
玉钦朝着司瑶所在的位置,对着空气笑了笑。
“你们进来时,我们就发现了。现在很安全,你们可以出来。放心,他去了里间,关了门,外面怎么样,他都不会知道的。”
浮朔凑到司瑶身边,打量了下眼前的玉氏夫妇,嘀咕道。
“别听他们的。在这里看见他们,这能是正经人?”
司瑶理性看待起来,她看了眼两人身上的衣服,跟他们从金珠房间出来时一样。可他们明明伤害了金珠,现在又救了自己。两件事很矛盾,但为什么呢?难不成有什么隐情。她决定问清楚,就目前来看,他们救了自己,不会再害自己。
司瑶率先撕了身上的符篆,朝玉氏夫妇二人拱手道谢。
“感谢你们二位的帮忙。要不是你们,我跟我朋友恐怕不会站在这里说话。”
“好孩子,这没什么的。”
玉夫人却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顺势又握住司瑶的手,眼神温柔,看着司瑶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只是我们在这见到你们,也很意外。”
“装模作样。”浮朔看见司瑶撕了,自己也跟着撕了,只看到玉夫人的作态,瞬间不喜。
玉夫人笑了笑,没吱声。她眼神忽然缱婘深情,又有些恍惚地看向司瑶。
“看着你,我想起了我那苦命的女儿。若是没有发生那些事,她应该还能活个几年。”
看着玉夫人这副失神的模样,司瑶转头看向玉钦,他扶额叹道。
“抱歉,我夫人把你认成了金珠。”
“没关系的。”
司瑶没觉得什么,只是这两人的表现,明明很爱自己的女儿,可之前看见的那一幕,与现在十分割裂。同时,也让司瑶心中的猜测更加坚定。
“只是你们如此爱金珠,我倒是很疑惑,你们为什么要半夜去她房间,取她的血;又为什么晚上不回府而在这里待着?还有你们与黑水的关系,应该不止是主仆这么简单的关系吧?”
浮朔听完司瑶的问题,暗暗咋舌,随之附和。
“没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两人的提问,让玉钦一时不知如何说起,反倒是听了这些的玉夫人,反应很大。
“我们怎么可能害金珠,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救她。只……只是后来我们发现,这根本救不了她。”
“我的金珠。”玉夫人有些情绪失控,双手掩面而泣,溃不成声,后面的话直接由玉钦接的手解释。
“你们看到的,只是表象。取她的血是为了救她,压制她体内的妖丹。”
“妖丹?!”司瑶和浮朔异口同声,十分震惊。
玉钦点了点头,抱住伤心欲绝的玉夫人。
“这件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那年金珠救了一只鸟,取名银珠。她体质与旁人不同,只要有一点伤口,就会血流不止,无法愈合。再加上她体弱,全靠药吊着命,大夫说活不长。所以我们夫妻为了保护她,从不让她接触外面,只希望她活得再久些。
而银珠来了,金珠开始忤逆我们。她将银珠日夜带在身边,直到某天金珠忽然病倒,就快要死了。银珠找到我们,它告诉我们,说它是妖,可以救金珠,就当是为了报恩。我们当时没想那么多,想着能救女儿,就答应了。
可后来,我们发现当初的决定有多么错误。金珠活了,连身体都变好了,但性格变得暴虐无常。经常失控杀人,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帮她善后,某天晚上金珠找到我们,告诉我们说,是妖丹控制了她,做了很多她不想做的事。求我们杀了她,她不想愧疚地活着。
可为人父母,怎么可能对亲生女儿下得去手。我们开始四处求医问药。直到一个老道看我们救女心切,告诉了我们个邪法子,虽然歹毒但确实有点用。
就是将制妖草种在我们体内,用金珠的血喂养,佐以夜游灵。取我们的血和夜游灵熬在一起,喝下去就能暂时压制住金珠体内的妖丹作祟。
最后,我们都以为就这样也挺好。可我们低估了妖丹的力量,这是个大妖的妖丹,长期下来根本压制不住。后来某天,泊阳城的百姓一夜之间全都死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直到金珠恢复了片刻清醒,哭着跑过来,告诉我们真相,求我们杀了她,我们确实这么做了,可那妖丹先我们一步,将我们杀了。”
“后来怎么样了,我们也不知道。”玉钦深吸一口气,苦笑着。
“我们知道的,就这么多。但你们说的这个黑水,我们不认识,他定不是泊阳城的人。而现在的泊阳城,就是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