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萱:“……你知不知道这番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高低给对方砍成臊子?”
“那您会吗?”
萧萱:“……”萧萱活着那么些年里,就遇到过两个难搞的人。一个正站在她面前,另一个就是陈行未。
段慈没指望等到答案,从桌案边上拿起一个木盒子,走向萧萱递给她。
“我之前想要炼制的果香,这是成品。”
“空气的味道里就是这个吧?”萧萱接过打开,一股清新的水果味扑面而来。
“嗯。”
“之前那个我用了总觉得味道差点意思。这个你加了什么?葡萄?苹果?好像还有荔枝?”
“都有,还有雪梨,我失败几率挺大的,种类少会导致香味单一,所以我就多加了几种。并不专业,希望你别嫌弃。”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指的是说她蠢。
段慈张了张嘴,终于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谁让本宗大人有大量呢?”萧萱扬言大度的说。
“那你喜欢吗?”
“还不错。”
“喜欢就好。”
萧萱重新将盒子盖上,道:“当时的事命良都跟我说了,难为你故意被陷害把人钓出来,辛苦了。”
段慈:“没什么,最开始只是想看看他想做什么而已。”
“也不用跟我客气,你送了份礼物给我,事情你也有功劳,想要奖赏吗?”
段慈本来要拒绝,但话到嘴边又改口了:“那宗主要赏我什么?”
“不知道,”萧萱摸着下巴思考,“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尽管提。”
段慈垂眸:“不如留着吧,等我想到、宗主肯给的时候,再兑换这个奖赏。”
“好主意。”
送走了萧萱,段慈回到桌前。那份被折起晕染开的纸张被随意放在书册上。他又打开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大字,还君明珠双泪垂。
执笔者一看就不会笔锋收力,撇捺甚至不分彼此。
他看着实在碍眼,揉作一团扔灯台里烧了。
身上的衣服也碍事的很。殿中无人,他干脆全脱了只剩下里衣。
在刚刚他确实生气了,只是气萧萱的迟钝。局势人心她看的一清二楚,怎么换作了她就笨的像傻子?
陈行未天天围绕在萧萱身侧,自带着白净文雅的气息。他今天,不够文雅么?
萧萱今天真是蠢死了。他也是。
再也不会穿这一身衣服了。
*
又过了一个月,宗内的氛围变得有些火热。快过年了也没人惹事了,和平了不少。甚至有些爱热闹的布置了对联和灯笼,乍一看很有过年的氛围。
萧萱掰着手算:“算时间,金虹应该能赶在年前回来。”
陈行未在煮茶,并十分贴心的晾凉再递给萧萱,回答:“等她回来,乐国的事就彻底告一段落了。还有三天就是除夕,宗主打算怎么过?”
“和平常一样吧。”
陈行未侧头看过去,萧萱托着腮,盯着远处一副挂起来的画。上面画的是在平常不过的山水风景。
他主动问:“那肃之峰会怎么过?”
萧萱沉默良久,陈行未本以为会遭到斥责或嘲讽,没想到她开口了:“师姐会做馅饼,什么馅的都有,她做的饼最好吃,大家都很喜欢。师兄会和师父一起写对联,然后被拿去贴在所有人门上。”萧萱语气淡淡,但被她说出来意外的温和。
陈行未不忍心打断这一份柔情,不自觉压低声音问:“那你呢?”
“我……我会跳上最高的树上,挂缝好的许愿符。把我的挂在最高处,再挂其他人的,这样风一吹,将愿望吹向神明,就能成真了。”
“既然如此,挂的越高,被神明听到并实现的机会更多吧。”
“胡扯。”萧萱说,视线被遮挡看不清情绪,“根本没有神,也不会实现愿望。”
陈行未感觉自己也许能猜到当时她的愿望。
那个昔日天真烂漫的少女,挎着一篮子同门的许愿符攀爬上最高的树。在枝丫的顶端看着远处风景,小心又虔诚的许下祝愿大家永远平安健康。私心地把自己“无私”的愿望放在最高处,再依次挂上别人的。
她的愿望可是让大家好啊,偷偷挂得高,他们一定会同意的!萧如阮这么想着,看着自己一个时辰将树上挂满许愿符的成果,十分满意。
她将空篮子放回去,高高兴兴地去吃刚出炉的馅饼了。
一阵风拂过,被绳子用力系紧的许愿符被吹出各种形状,跟着光秃的枝丫,好像长出了新的叶子。等风停下,又渐渐平息,像是在等候神明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