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混合着泪水令人头痛欲裂。
那些回忆如同刀子般一点一点割在她的心上。她还有心吗?怎么会那么痛?
“萧萧?!你没事吧?”再次睁开眼,萧萱感受到被人拥在怀里,对上了陈行未略带焦急的视线。
“你刚刚突然被什么东西吸了一下,还好人还在这里,你怎么样?晕吗?”
原来她和张音尘聊了那么多,在外界只有一瞬的功夫。她摇了摇头,看向张音尘。
后者的灵魂已经重新回到了身体里,给予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似乎在说: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神情好像死亡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可对于萧萱来说何其痛苦。
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她在乎的人,也要离她而去,她却无能为力甚至是促使者。
张音尘看穿了萧萱的所有情绪,温声:“没关系的,我的死亡命中注定,与其被痛苦折磨殆尽,不如赠予我温柔一刀。”
萧萱轻轻挣开了陈行未的怀抱,手中本来握着没松的匕首被她死死攥在掌心。她似乎在疯狂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越建设越崩溃。
走上前的每一步似乎都有钉子牢牢的抓住她的脚,生疼,但不得不走。
短短的两步路,要死的好像不是她,但又是她。一辈子的回忆太短,短到只用两步就能反复品嚼透。
“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张音尘敞开怀抱,任由萧萱抬起手将匕首的尖端抵在心口处。心跳的振动好像传递到了萧萱手上,微微颤抖。
“师兄……”她不敢看张音尘的眼睛,手腕一点一点向里刺,“如果可以,跟师父说,我一切都好,等我处理好了一切就下去陪他。”
血肉被冰凉的兵刃刺穿,张音尘想说,如果他老人家知道你为了他变成这副样子一定不能安心,可疼痛连带着大脑开始眩晕,他好像来不及说这些话了。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他抖着手从怀里摸索出一串吊着的铜钱。
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能把东西推给萧萱,其意思不言而喻:给你。
这个铜钱串的含义她知道。是张音尘的弟弟妹妹一人代表一个系在一起意图保平安,后来她和师姐也往里面塞了两个。
她死死攥着铜钱和张音尘的手,感受到指尖的温度渐渐冰凉,张音尘的身影也逐渐透明,萧萱哭着挤出一个笑:“等我。”
咣当——
镶着宝石的匕首掉落在地,张音尘强撑着回了一个笑容,身形彻底在空中消散不见。
一阵风拂过,轻轻掀起衣摆,浓雾好像淡了一些,一直围着他们的灵首也离远了一点,逼仄的环境里陡然开朗了不少。
这是张音尘为他们创造的出路。
萧萱并没有拘泥于情感中,只是随意抹了一把泪,开始思考离开的可能。
“张音尘的死亡并没有开辟通路,只是缓兵之计,趁着外面的东西暂时没有攻击性,先离开再说。”
“慢着。”谭玉目光尖锐的扫视众人,“一路上我都在怀疑你到底是谁,阁下不如亲自开口?免得闹僵。”
楚枫玥率先回答:“我想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情况紧急,先处理眼下……”
“不不不,”谭玉意有所指的看向萧萱,“玄门派里叫的上名字的没有人姓萧,而众所周知诡宗的宗主姓萧,你说这巧不巧?”
萧萱挑了挑眉。谭玉观察了三个人的脸色补充道:“萧宗主,我想如果你是我的话,权衡利弊之下,也是先处理你吧~?”
“谭玉,”萧萱笑了笑,直接摊牌,“确实是个好名字人也很聪明,本宗记住你了。不过太聪明也不是好事,还是说你自负到能独自从这里逃脱?”
虽说心中早有预料,但在听到这人承认了身份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直呼卧槽。传说中的地狱魔鬼,此时就站在她的眼前。
谭玉咽了咽口水,试图阻止僵硬的手抖以免被发现端倪,撑着面子道:“感谢夸赞~不过好歹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不利于你呢~”
他们说话间,消散的雾又重新涌上来,雾里的东西更加活跃暴躁,仿佛随时就能冲进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谭玉打定主意决定先下手为强,抓起手中的沉梦珠想要用点法术突围一下。
她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完,雾中蠢蠢欲动的灵首突然从她背后蹿了出来!饶是双方正在对峙,陈行未也下意识想抓人,本想用灵力拉她一把,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内力被封印,反而还把人往后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