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怜他薛家只有薛献意一个男丁。
薛献意抚上薛母的手,轻声道:“阿娘,我并非与你赌气。我们薛家乃武将世家,爷爷戎马半生为元帝打下樾朝江山,阿爹亦是军营头号人物,陛下此番给了我历练的机会,我又怎会错过呢?”
他轻轻拂去薛母的眼泪继续说:“我虽无实战经验,但是爷爷与阿爹从小就对我严格要求,武功谋略一样不落,阿娘你这般伤心,岂不是认为我无法胜任陛下的旨意?”
薛母摇摇头,声音哽咽道:“我并不是不信任你,只是初出茅庐便接任如此艰巨的任务,关西凶险万分,阿娘心中担忧...”
“阿娘不必担忧,儿子心中有数,阿娘只需安心在府中等儿子凯旋便可。”
关西之争薛献意略有耳闻,朝堂之上对于关西险境一直定论不下来,而陛下此番旨意,其实也是含了他的想法。
陛下也在赌,薛老将军的孙子出征是最能堵人口实的,若是他这一战胜了,不仅能宣扬国威,同时也是杀鸡儆猴。
若他这一战败了,陛下既除了碍眼的人,也有机会大开武举,将兵权重掌于自己之手。
陛下这一招阳谋可谓是天衣无缝。
薛献意其实抱有私心,樾朝初期,元帝定下一个规矩,若是骠骑大将军对战外敌大获全胜,便可要得一件赏赐,由将军自行选择。
薛献意想要让云疏岑离开皇宫,重新做回云疏岑。
这一战他只能胜,不能败。
薛献意出征的那天,街头全是来送行的百姓。
他们已经在樾朝的庇护下安然度过几十年,那些战火连天流离失所的日子早已在记忆中逐渐消散,只是天下终归不会永远太平。
如今于朝屡屡犯境,他们不懂什么是权衡什么是斡旋,他们只想要这次出征的骠骑大将军凯旋,还他们安定日子。
云疏岑得知消息的时候正被禁足在昭阳宫。
镜书在旁边劝着她去跟陛下服个软,陛下一定会解除这个禁足的。
还未等云疏岑开口,宋延均的身影便出现在殿中。
“你怎么来了?”云疏岑现在已经不想演了,只是惊讶他自从将她禁足后已有数日未曾踏足昭阳宫,怎么今日倒是来了。
“薛献意今日出征。”宋延均只是来给她送来沈清衍的那封信纸,只是看着她对他的态度,还是不经思索的说出这句话。
他想看看说到薛献意,她是否还是这般无所谓。
云疏岑果然脸色微动,缓缓开口:“陛下特意来同我说这个吗?”
宋延均见她这幅模样,心下微痛,面上却不显:“想着阿岑与薛将军也算是旧识,还是得让阿岑知晓一下近况。”
“不过,我今日来是想让阿岑看看清衍寄来的信件。”
云疏岑原本平静的脸色看完信件后马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噌”地一下站起,想要告知云弃寒这件事情。
“阿岑是否忘记你还在禁足中?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昭阳宫半步。”
还未等她走到宫门,便有侍卫将她拦住,宋延均的声音从她身后悠悠传来。
她转过头,这么多日,宋延均终于看到她波动的情绪。
虽然不是为了他。
“陛下送来信件,让我知道二爹爹尚且存活于世,却又不让我外出昭阳宫,这便是陛下给我的惩罚吗?”
宋延均走上前,站立在她面前,温柔地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阿岑怎么总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呢?禁足是为了惩罚你与外男私下有联系,告知你二当家还活着是我早就答应你会查清云家寨灭门真相。”
“那现在薛将军已出征关西,我们之前也绝无再联系的可能,陛下能否解了禁足?”
云疏岑想来能屈能伸,有了症结所在,她马上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小猫似得将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
宋延均爱极了她这幅示弱的模样。
但一想到这个示弱也是带有目的性,他便沉下脸道:“我已经被阿岑的把戏耍了几回,这次,阿岑还是乖乖待在昭阳宫吧。”
云疏岑见这招不奏效,也不再露出讨好的神色,拿着信纸坐回美人榻。
“但是阿岑想让岳丈知道的消息,我会派人传达到。”
宋延均的一句话让云疏岑眼睛瞬间有了光亮。
“阿岑,我会尽快找出真相的,你等等我。”
他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昭阳宫。
云疏岑推开窗户,望向窗外自由飞翔的燕雀,心中满是悲哀。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宋延均走到这一步,若说自己心中没有宋延均,那是骗人的。
在贤林郡中日夜相处积累起来的爱意,在京城云家小院度过的那些平凡日子都让她慢慢离不开宋延均。
只是两人之间隔着欺骗和云泥身世,或许也隔着血海深仇。
他们注定无法走到最后。
“但愿他真的能查清真相,但愿真相不要如我所想。”
云疏岑抬起手,接住漫天飘落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