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果然,沈清衍猛地抬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宋延均:“你方才说什么?”
宋延均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又重新说了刚刚那话。
沈清衍听了这话没有解惑的感觉,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眉头比先前更加紧锁。
“那云疏岑?”沈清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望向宋延均。
宋延均原以为心中的郁闷倾诉出来便好,但当他向沈清衍讲完这一切经过后,郁结更甚。
“所以,你的意思是云家寨已经被灭门了,但是凶手将这个灭门之罪栽赃在你身上,而云疏岑信了,所以来找你报仇。”沈清衍思考了许久,终于在这爆炸般的信息中捋出了一条线。
宋延均点点头。
“可这也不对啊,若说云家寨被灭门了,那劫持赈灾粮的这批人是谁?”沈清衍越发觉得迷糊。
宋延均打开驿书后开口:“这便是问题所在,云家寨既已被灭门,那是谁又借着云家寨之名到处为非作歹?若是云家寨尚有人逃出,只需抓到这群人真相便可大白。”
所有的症结都在云家寨余党身上。
“清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宋延均看向沈清衍,眼中满是信任。
走出宫门天边已满是晚霞,沈清衍想起与祁昭颂的约定。
临近未时,他本已出门准备前往玉兰酒楼,却不料宋延均一封急召唤他入宫。
宋延均轻易不使用急召,沈清衍见与祁昭颂约定的时辰快到了,只得唤来一个随从让他去玉兰酒楼与祁昭颂说明缘由,以免让她久等。
沈清衍从袖中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支南海珍珠镶嵌而成的朱钗。
那是许久之前祁昭颂硬要带着他出门游玩,路上经过一个头饰铺时,她唯一夸赞的一支朱钗。
只可惜当时他急着回去处理公务,祁昭颂没能待多久便随她一同离开。
这次,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将这只朱钗当做赔罪礼送给她。
毕竟之前她一直躲着自己,这次相见机会实在难得。
沈清衍笑着合上盒子再次放进袖中。
“大人!”听到有人叫他,沈清衍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你为何在此处?昭昭呢?”沈清衍看清来人,正是被自己叫去告知祁昭颂的随从。
“祁小姐她...”随从欲言又止。
他本是受了沈清衍的命令去玉兰酒楼告知祁昭颂的,但是不知是不是晨起时吃坏了肚子,走到一半腹中隐隐作痛,去完茅房还是痛得受不了只能去寻郎中。
这一来一回的耗去了大半日,等到他到了玉兰酒楼时早已不见祁昭颂的身影。
“我去时祁小姐已经不在酒楼了。”
听完随从的解释,沈清衍只觉天要塌了。
祁昭颂或许从未时就在酒楼等他等了一个下午。
沈清衍来不及多想,迈开步子往祁府的方向跑去。
还未到祁府,沈清衍便见祁昭颂与薛献意从巷子一角走了出来。
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神情严肃,可能是因为祁昭颂说话声音太小,薛献意听得不太清楚,所以他整个人侧着在祁昭颂身边。
在沈清衍的视角看来,两人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惹得他心头怒火中烧。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沈清衍大步上前将薛献意扯离祁昭颂身边。
“你干什么?”祁昭颂下意识横亘在两人中间,一副难以理解的神情看向沈清衍。
她抬头望向眼前的人,那个让她在玉兰酒楼等了整整一下午的人,此刻一出现在这就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他凭什么?
“昭昭,我...”沈清衍被她护着薛献意的样子刺激到,眼眸望向她时满是伤心。
“我可以解释的,我本来已经准备前往玉兰酒楼,只是因为陛下的急召我才入了宫,我本来派了随从跟你说明的,但是他出了些事,他到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沈清衍不再在意薛献意,而是走到祁昭颂面前着急地解释。
说完,他像是担心祁昭颂不相信,急忙从袖中拿出朱钗伸手递给她:“你瞧,我备了礼准备送你,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收下吧昭昭,好不好?”
他几近卑微的语气是祁昭颂从未见过的,哪怕上次她在玉兰酒楼相看时被他遇见,他也是一副自己理所应当跟在他身后的样子。
不过祁昭颂心下已经泛不起多少波澜,语气平淡道:“你不必同我道歉,你也不只是失约了这一次而已。”
她望着静静躺在盒子里的朱钗,缓缓抬头,语气平淡地说:“沈清衍,我已经不喜欢这支朱钗了。”
说完,她已经不在意沈清衍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她不愿意再将所有的情绪放在沈清衍一个人身上了。
因他悲而悲,因他喜而喜。
她不愿意了。
这次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肢体的拉扯。
祁昭颂拉上还游离于事情之外的薛献意,绕过沈清衍快步离开。
“昭昭。”沈清衍声音中夹带着哽咽:“我要去江南了,这一次,不知何时能回来。”
祁昭颂脚步顿了一下后,头也不会地继续走。
徒留沈清衍抱着盒子,落寞地站在原地。
直到现在,沈清衍才知道,祁昭颂不会一直跟在他身后。
祁昭颂也会离开。
他捏紧袖中宋延均批下的南巡令,心中一片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