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慈安宫,日头正盛,喻知月跟在宋延均身后。
“陛下,我听太后娘娘说您操劳国事勤于政务,臣女给您炖了一些补汤”说着,她命侍女将补药端上来。
宋延均面色冰冷,直言拒绝。
喻知月却没有退缩,而是继续羞涩地说:“既然陛下不想喝,那臣女便将这补汤方子给陛下,这是臣女入宫前求了一位游医所得,臣女父亲喝过之后效果明显,臣女这才斗胆呈给陛下。”
北柒接收了宋延均的眼神,上前接过喻知月手中的方子。
“既然母后事情已说完,那朕先行离开。”
说完,宋延均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待人走远,喻知月方才走到端着补汤的侍女面前,掀开补汤,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
“郎无情妾有意,可真是好一出梨园悲歌。”身后,传来宋延衡的嘲笑声。
“衡王爷,许久未见,怎得还是这般只会躲在背后嘲笑别人?”喻知月一改在宋延均面前的温柔小意,面无表情地看向走来的宋延衡。
“哈哈哈,月儿也知许久未见,自你随母下放霁北娘家后约莫有三四年了吧,怎得还是这般模样?那可如何当得樾朝国母?”宋延衡说着,端起补汤一饮而尽,挑着眉看向喻知月:“这可真是个好东西,我大哥不喝真是浪费,只能我替我大哥喝了,月儿不会介意吧?”
“衡王爷不喝我也只会命下人倒掉,还要多谢衡王爷了。”喻知月朝他行了个礼。
宋延衡擦拭嘴角,颇有兴趣看向喻知月:“我以为你随母回霁北郡后会被喻家放弃,没想到你倒是颇有手段,短短三四年便能再回京城,还得了我母亲青睐,准备将你纳入后宫?”
“多谢衡王爷夸赞,只是为了喻家未来,家中姐妹互帮互助实属正常,谈不上什么手段。”
宋延衡听完她的话嗤笑一声,不愧是喻知月,还跟从前一样不好惹。
宋延衡心中对她的喜爱更添一分。
只是喻家心气过大,将家中女儿送进宫中分明就是盯着那个皇后之位,准是看不上一个王妃的位置。
不过,若皇帝是他,那她想要的皇后之位不也一样坐得?
但现在,他需要她去争一争宋延均的皇后之位。
漫天橙黄撒落在天际,直至月亮爬升,宋延均方才推开云疏岑宅子的大门。
“姑爷回来了。”兰心见宋延均进门,高兴地喊道。
宋延均环顾四周,却不见云疏岑的人影。
兰心一眼便瞧出他在寻谁,当即开口:“小姐和林婶子去了前头铺面呢。”
宋延均皱眉,他知道云疏岑想要开一间布庄,但那批布料不是已经损毁在江南水患中了吗?
正当宋延均准备去铺面寻云疏岑时,小黎望向宋延均身后开心叫道:“云姐姐!阿娘!”
“我带了些糖炒栗子,小黎过来拿着吃。”云疏岑笑着将手中的油纸袋递给小黎。
她见宋延均回来,也将手中的油纸袋递给他一份:“尝尝,可香甜了。”
那个油纸袋还散发着温热,甜腻的香气直冲鼻尖,一股热气伴随着香气爬升,氤氲之间,宋延均眼中只有笑意吟吟的云疏岑。
一日的疲惫被这袋温热香糯的糖炒栗子融化。
宋延均感觉自己再也无法离开云疏岑了。
“我听兰心说你今日去了铺面?”书房门关上,云疏岑随着宋延均进了书房。
“布庄已经筹备地差不多了,再有个五日便能开业。”云疏岑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喉,今日一日都在布庄,忙的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宋延均见她气定神闲,丝毫没有受到布料损毁的影响,有些好奇地问她:“你昨日说从江南运回的布料受了损毁,不会影响到布庄开业吗?”
云疏岑挑眉看向他解释道:“你可知那林氏是何人?”
还不等宋延均回答,云疏岑便接着说:“江南水患之前她是江南一等绣娘,绣工精湛卓越,我同她商量好了,我们布庄打出去的招牌便是定制绣样。”
云疏岑将林氏绣的鸳鸯手帕拿给他看,宋延均从小到大虽见过许多上等绣品,却从未见过这种绣工的绣样。
云疏岑有些骄傲地说道:“如何?我之前探访过京中三家布庄,他们客源稳定,招牌各异,且在京中立足已有一二十年,若是再打着同他们一样的招牌定然是自讨苦吃,幸而遇见林婶子,我这才有了这个想法。”
宋延均将绣品放好,赞赏地看着她。
云疏岑果然从不会让人失望,他想。
“对了。”云疏岑抿起一口茶声音带着试探问出口:“你在沈大人手底下当差,可曾听沈大人提起过当今陛下?”
宋延均身形一顿,眼神有些闪躲:“陛下?我倒是未听沈大人提过,你之前不是觉得陛下宅心仁厚,如今是发生何事又询起陛下来了?”
云疏岑对他的答案倒是没有意外,他本就一介无名小卒,若能探到也算得上意外之喜,终究还是得靠布庄来笼点消息。
“无事,只是听得太后娘娘三月后寿辰,从民间寻得新奇好玩的玩意,我也想呈给太后娘娘一批绣品,便想着同你打听一番太后娘娘和陛下的喜恶,也好提前做准备。”
见她不是对他的身份有所察觉,宋延均才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