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在奢华却空旷的皇宫寝殿里,伴着数不尽的明亮烛火摇曳,直至滴尽最后一滴蜡油,他方下定决定,不论这封信内容是否属实,总该试上一试。
但是此事暂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摄政王季泽奕和他的二弟宋延衡。
于是,才有了乔装打扮出现在云家寨的落魄书生范聿行。
宋延均看着信中的内容,关于太祈图的最后一次消息是出现在云家寨,如今他们也得偿所愿进入云家寨,但下一步该如何举棋,他仍毫无头绪。
“云小姐。”门外,北柒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云疏岑大步走进房门,见宋延均手中拿书,看得认真。
“我是不是叨扰了范公子?”云疏岑话虽如此,还是毫不客气坐在凳子上,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云小姐能收留范某,已是天大的恩情,况且这是在云家寨内,哪有叨扰一说。”宋延均放下手中的书,笑着回她。
“我刚刚看见你的书童手臂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我也问过郎中,伤口并不严重,我见公子方才说是要进京赶考,那可耽误不得时间。”
宋延均听到云疏岑在明晃晃地赶他走,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距离会试尚有一段距离,范某觉得还是待我的书童伤口全然好了再赶路不迟。”
宋延均以为云疏岑还会再说些话来赶他,不料云疏岑只是点点头道:“范公子说的有理,我记得范公子盘缠是否所剩不多?”
不知为何她突然问起盘缠问题,但宋延均还是点点头:“范某家中贫苦,幼弟寡母均已不在,靠着给县令写书誊抄方攒了点盘缠,怎知进京之路遥遥,未至半程盘缠已然用尽。”
“着实可怜。”云疏岑流露出心疼的神情,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对他说:“云家寨现下缺了一位教书夫子,不知范公子可有兴趣?酬劳定不会少了公子的。”
夫子?宋延均眸色中闪过一丝疑虑,不过进入云家寨才短短不到半日,云疏岑就过来送上一个夫子的名头,就算云疏岑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没有怀疑,他不信云家寨那三位当家也能任由云疏岑这般胡闹。
低头掩过异色,宋延均开口:“承蒙云小姐照拂,只是范某才疏学浅,怕是要辜负了云小姐的一番好意了。”
听他说完这句话,云疏岑没有被拒绝的恼意,反而带着不易察觉的满意。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劝公子,我也只是给公子一个选择,公子若愿意随时可以同我说,也算是帮人帮到底。”
说完,云疏岑便先行离开。
等云疏岑走远后,北柒才进来,他作为暗卫自然是时常隐匿于暗处,因此刚才两人的一番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疑惑问道:“主子,为何刚刚云小姐给了我们机会留在山寨你不同意?”
宋延均指尖摩挲着杯口反问道:“北柒,若是有人拿着你最想要的东西递给你,你欢天喜地接下了,那说明什么?”
北柒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说明这个东西是我真真切切想要的。”
宋延均点头:“云疏岑刚刚不过是在试探我们罢了,若我们一口答应下来,反倒给可她怀疑我们的机会。”
北柒一知半解地点点头。
宋延均透过大开的房门望着云疏岑远去的地方,只觉这个云家寨大小姐着实不好对付,想来,在这云家寨也不能太平度过。
云疏岑回到疏枝楼时,正碰上云弃春来找她。
“阿娘,可有何事?”
“岑儿,之前你大爹爹不是给了你三月期限来寻找夫婿嘛。”看着眼前乖巧的云疏岑云弃春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但是没办法,让那两位哥哥来说这事怕是更无法开口。
“是这样的岑儿,方才不是同你说南山寨提亲之事,就在你离开后不久,陈孟平派人送来了聘礼,他们的速度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那三月之期怕是要缩短了。”
云弃春的话让云疏岑瞳孔一震,心口传来难以言喻的愤怒。
那老东西!真是觊觎云家寨觊觎到这种地步了!
云疏岑双手捏成拳头,恨不得往陈孟平脸上招呼。
见云疏岑愤怒的模样,云弃春握住她的手。
温暖的包裹感让云疏岑的理智稍微回笼。
“岑儿,阿娘知道时间实在太赶,所以阿娘和你爹爹们已经尽全力帮你挑选了一个品貌和才学都上佳的公子,你去见见吧,如果你愿意,我们尽早安排成婚之事。”
云疏岑摇摇头说:“阿娘,我已经有心仪的人选了。”
听到她的话,云弃春面露震惊:“是谁?”
云疏岑目光朝向溪竹苑的方向看去:“范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