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因激动发红的眼角,祁韵沧手腕一颤,强自镇定道:“我相信你,小北。”
裴北吐出郁在胸腔的闷气,祁韵沧瞻前顾后的模样看得她心里难受,她抿抿唇,认真看着女人:“韵沧,我们说过无数次‘相信’,可我不想让它只是张空头支票......昨晚是我不对,那个梦涉及到的人太多了,我心里很乱,所以没及时跟你解释,但我没怀疑你。”
“我只是怕,它引起的连锁反应。”
说着,裴北把注射器往自己这拽了些,指尖从她手背划过,勾向自己:“祁韵沧,我不在乎你以前是什么人,你在我面前,我看得到你,这就够了。”
祁韵沧眉峰微动,她瞟了眼裴北的手,语气柔了许多:“抱歉,小北...我做决定前,应该先和你商量的,毕竟你也有决策权。”
“我接受。”裴北答得干脆,她昂头,唇角弯出些弧度,“但下不为例。”
祁韵沧眼里流露出一丝讶然:“这是裴队的要求?”
她习惯用调侃化解纷争,裴北早已适应。趁她分神,裴北悄然发力,把针筒扯向自己,面色不变道:“是裴北的要求。”
是我自己、作为你爱人的要求。
祁韵沧目光软下来,放任了她这点小骄纵:“嗯,听你的,不过别隔着衣服,让我来,好么。”
裴北乖乖照做,没再跟她较劲,祁韵沧得以腾出空帮她卷衣袖。
衣物窸窣翻卷,看她拍打自己手臂,专心寻找血管,裴北小声问:“韵沧,我有时候...是不是挺任性的?”
祁韵沧确定好位置,将针头倾斜,头都没抬:“有么。”
“你很惯着我。”裴北说得肯定。
祁韵沧对待她的方式,让她有底气这样说。
不管任何时候,祁韵沧永远在顺毛捋,好像对裴北没脾气似的,和别人所认识的祁队判若两人。
如此的迁就,难免会给人纵容到忘乎所以。
祁韵沧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淡然道:“还好,毕竟你年纪摆在那。”
皮肤漾起的刺痛让裴北扬了眉,她十分不服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祁、韵、沧!把我当小孩啊?你很大?”
“也就......大六岁?”祁韵沧坐怀不乱,手上动作没受半点影响。
血浆缓慢淌入针筒,填满其中的空隙。
裴北相当愤然,誓要找回场子,她盯着对方抖动的长睫,气势汹汹:“你比我晚出生二十多年诶。”
祁韵沧含笑瞥她,说得镇定自如:“小孩才爱纠结这个。”
裴北给气得默了一瞬,刚想反击,一道惺忪的睡音适时插入这场舌战:“你们......喂!怎么又在抽血!”
“有大用。”裴北没空和她斗嘴,简单解释了一下用途。
薛辰打着哈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新型变异体?我开会血纹好了——裴北你能不能别盯着她看!”
眼见面前的小臂浮现纹路,祁韵沧终于掀起眼皮瞧她,抛出句“薛辰”,又继续垂眸,算是打招呼。
裴北全程没挪目光,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薛辰觉着自己格外多余,怨气冲天:“抽抽抽,抽死你。”
看取得差不多,祁韵沧咬着手电,自医疗包拿出团小棉球抵上,利落退走针头:“按着。”
裴北接过棉球,依言顺从,嘴角依稀有笑意。
体会着面部肌肉运动,薛辰真有点受不了这俩小情侣,要让她接取身体操控权,祁韵沧绝对能看见她额角跳动的青筋。
薛辰深吸一口气,凉凉道:“再慢点伤口都愈合了。”
她说的是实话,以血纹的愈合能力,这种小伤,几个呼吸间就能治好,拿棉球就是浪费。
大大的浪费。
裴北还是那句万能回答:“你不懂。”
千言万语化作一段沉默,薛辰:“......”
祁韵沧无意介入她们的闲聊,她拔出军刀,起身走到密封门前,将刀尖插入变形的门缝:“小北,检查那段密道。”
说干就干,二人分工明确,裴北敲击着墙面,找到空响处后,用枪托砸出一块缺口。经排查,没发现坍塌迹象,确认密道安全后,她摁动手电,给了祁韵沧信号。
祁韵沧立在变形的门后,点头确认收到,手腕同步施压,撬拨着松了结构的门框,泥灰沙沙剥落,揭开段极其隐蔽的缝隙。
少顷,一注纤细血线悄无声息浇入隧道。
在旁人看来,这本是团很不起眼的印迹,爆炸扬起的尘灰、隧道久积的污垢,都比它要引人注目,但落在别的生物那,就成了诱它发狂的珍馐。
这是祁韵沧的猜测,既然裴北打中铁管能致它暴怒,那它五感一定在某种程度上被强化过,否则,她们先前在隧道里奔跑,变异体不会没听见。
只有一种可能——士兵中有人负伤,变异体听见了她们的声音,可新鲜血液更加有吸引力,本能加外界刺激,促使它失了理智。
“撤吧。”做完一切,祁韵沧收起军刀,和裴北闪身进入密道。
另一头,士兵们正记录着受损情况,手电光四处晃动,空气里还有挥散不去的焦糊味。
砂石簌簌滚落,士兵错愕抬眸:“搞什么名堂,不是说隧道情况稳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