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一声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井口上方传来!
那声音不再温润,不再和煦,充满了足以冻结灵魂的暴戾与杀意!
一道身影,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反应,直接从两百米高的井口一跃而下!
不是冯泽那种王级强者的精准落体,而是纯粹的、不顾一切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自由坠落!
在祁旻森下坠的过程中,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被井壁摩擦得片片碎裂,但他毫不在意。
无数粗壮的、闪烁着莹莹绿光的藤蔓从他体内爆发而出,它们没有攻击沈傲,而是在坠落途中疯狂交织,在他头顶织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井口的巨网!
“轰隆隆——”
正在塌方的万吨土石被这张“生缚之络”织成的巨网死死地撑住了!
而祁旻森,则在巨网成型的瞬间,精准地穿过下方泥水,一把接住了正在下坠的冯泽,将他紧紧地、用一种近乎嵌入骨血的力道,锁在了自己怀里。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近在咫尺的沈傲。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怀中人那只无力垂下的右臂上。
那只曾挥舞战刃、斩裂天地的手,此刻指节因极致的痛苦而痉挛发白,指甲盖下渗出的血珠,在浑浊的泥水中晕开一抹刺目的暗红。
祁旻森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崩裂了。
他周身那股象征着“生命源泉”的青木领域,瞬间转化为一种充满了腐蚀性与死亡气息的深绿色!
沈傲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锁定,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但他伸向“裁决”战刃的手,却慢了一步。
一只手,快如闪电,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是一只刚刚脱掉了雪白手套、修长而干净的手,此刻却带着足以捏碎钢铁的力量!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水下响起,沈傲伸向战刃的五根手指,被祁旻森硬生生、一节一节地徒手捏断!
“啊——!”沈傲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痛苦的嘶吼。
无数深绿色的藤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毒蛇,顺着他断指的伤口,疯狂地钻入他的骨缝、他的血肉、他的经脉!
“嗬……嗬……”沈傲被藤蔓高高吊起,活生生地挂在了井壁上,四肢被拉扯成一个诡异的“大”字。
祁旻森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将怀里已经因识海重创而陷入半昏迷的冯泽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低下头,用因愤怒和心疼而微微发颤的嘴唇,不顾满身的泥水,虔诚而疯狂地亲吻着冯泽冰冷的颈侧。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风暴,如同最亲密的爱人,在冯泽耳边低声呢喃:
“没人可以从我种下的地盘里带走你,连死亡也不行。”
被吊在井壁上的沈傲在剧痛中疯狂挣扎,但那些钻入他体内的藤蔓已经生根发芽,将他与整个井壁融为一体。
他的血肉,他的异能,他的一切,都在迅速流失,化为修复这座盐井的养分。
冯泽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涣散的目光艰难地看向井底深处。
他看到,那枚引爆了他识海的“灭神钉”,在耗尽能量后,并未消失,而是化为一颗暗淡的、如同死亡星辰般的金属核心,静静地躺在淤泥之中。
而祁旻森那张沾满泥污、却俊美得令人心悸的脸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那枚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