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用他自己的力量,经过木系法则的转化,为他枯竭的识海反向供能!
这哪里是寄生!
这分明是以整座城的生机为代价,为他一人续命的逆天之举!
冯泽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他……错怪他了?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比“寄生神座”更让他心惊肉跳的疯狂气息,猛地从城中心的祭坛方向冲天而起!
冯泽豁然转头,只见祁旻森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祭坛之巅。
他脱下了身上那件一丝不苟的白色外衣,只着一件单薄的黑衫,那双曾经戴着白手套的手,此刻正死死按在祭坛核心的《工典》之上。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边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笑容。
“以我王核为祭,以我生机为媒……”
他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吟诵着古老而禁忌的咒文。
“木系王级最高秘术——生机祭献!”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磅礴到令天地变色的翠绿色生命洪流,自他体内毫无保留地、决堤般地注入了脚下的祭坛,再通过祭坛,瞬间传导至常青之城那深入地底的五环工事网络!
轰隆隆——!
整座城池开始剧烈震动,城内所有由祁旻森催生出的树木,在这一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生长爆鸣!
它们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从裂缝中生长出的,不再是新的枝叶,而是一层层闪烁着幽暗光泽、布满了玄奥纹路的暗金色磷甲!
短短几个呼吸间,城内所有的植被,从参天巨木到墙角青苔,全都覆盖上了这种坚不可摧的金属化外壳!
木与金,在这一刻,以一种最极端、最蛮横的方式完成了融合。
整座常青之城,变成了一头活过来的、覆盖着无尽装甲、并且具备恐怖自愈能力的战争巨兽!
“疯子!”
冯泽目眦欲裂。
他瞬间明白了祁旻森在做什么。
这是在透支自己的王级本源,强行拔升城防等级!
这种献祭,对施术者的损伤是永久性的,轻则跌落王级,重则当场身死道消!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身形化电,瞬间出现在祭坛之上,一把抓向祁旻森按在《工典》上的手。
他看到的,是祁旻森因为能量过度流失而变得透明般的面色,以及因剧烈的能量抽离而痉挛不止、不断颤抖的双手。
那双曾经在他面前永远优雅从容、一尘不染的手,此刻因为痛苦而指节扭曲,青筋暴起,丑陋得如同枯死的树根。
这位洁癖入骨、冷硬如铁、从未主动触碰过任何人的战神,在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用自己温热干燥的手掌,第一次主动握住了祁旻森那双没有戴手套的、冰冷而痉挛的手。
“停下!”冯泽的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与怒意,“我命令你,停下!”
被握住手的瞬间,祁旻森身体的颤抖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翻涌的不再是疯狂,而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终于得逞的满足感。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握紧了冯泽的手,将这位孤傲的战神死死锁在自己怀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在他耳边笑道:“抓到您了……将军。”
话音落下的瞬间,献祭完成!
五环工事彻底完成了金属化与木质化的终极融合。
一道无形的、扭曲时空的法则涟漪以常青之城为中心,猛地向外扩散。
城外,跪在地上的沈知岸和他那些被俘的下属,只觉眼前一花,那座刚刚还矗立在眼前的、狰狞而伟大的钢铁丛林之城,连同那冲天的绿光与金芒,竟在一瞬间,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央工署,最高监控殿堂内,警报声响彻云霄。
在巨大的废土全息地图上,代表着104号死城坐标的那个光点,突兀地熄灭,变成了一个无法被任何探测手段解析、吞噬一切信号的绝对黑洞。
常青之城,于地图之上,人间蒸发。
而在那座消失的城池中心,祭坛之上,那本厚重的《工典》在完成了最终的法则融合后,无风自动,翻到了封底的空白页。
一行行暗金色的、被法则之力尘封了八年之久的文字,开始缓缓浮现。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在八年前,由冯泽亲自带队执行的、代号为“净土”的灭世行动中,所有被中央工署从历史记录里彻底抹去的、真正的阵亡者名单。
而排在名单首位的那个名字,让刚刚脱离了祁旻森怀抱、正欲发作的冯泽,瞳孔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