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缚之络·感官共享。”
祁旻森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两根比蛛丝还要纤细的、呈现出半透明碧色的藤蔓,从祁旻森的太阳穴处延伸出来,绕过冯泽的肩颈,如同最精密的神经探针,轻轻地、不容抗拒地连接上了冯泽的太阳穴。
冯泽的脑海瞬间被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所占据!
那片灼伤视网膜留下的刺目白光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从未体验过的世界。
这是一个由纯粹的生命信号构成的世界。
在他“看”来,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灰白色的剪影,唯有蕴含生命力的东西,才会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和亮度。
青禾和商队成员是几团黯淡的绿色光晕,而脚下的沙地深处,五团刺眼的、如同燃烧烙铁般的猩红色光点,正以极高的速度,从五个刁钻的角度朝他们二人包抄而来!
这是祁旻森的视角!
他将自己的领域感知,毫无保留地共享给了冯泽!
“三秒后,它们会同时跃出沙面。”祁旻森的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冷静而精准,“攻击目标,你的心脏,我的后颈。”
无需再多言语。
冯泽猛地抬起左手,祁旻森默契地将那三支“生机导向箭”搭在他的臂上。
他没有弓,他的手臂,就是最强的弓弦!
他闭上眼,完全沉浸在祁旻森共享的“生命视界”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三……
二……
就是现在!
“噗!噗!噗!噗!噗!”
五道黑影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沙地中爆射而出,它们通体覆盖着一层能够扭曲光线的拟态甲壳,在空气中几乎看不到实体,只有五道利刃般的毒刺,闪烁着幽蓝的寒光,直扑两人的要害!
“铮——!”
冯泽的左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三支“生机导向箭”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如同三道无声的死神叹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三声尖锐的、木核被强行引爆的爆鸣声,在三个不同的方位同时炸响!
其中一支箭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分为二,金属导线牵引着两半箭身,分别贯穿了两头隐形蝎的心脏!
爆散的木系生机与锋锐的金系元气纠缠在一起,瞬间将那五头堪比高阶行者的隐形蝎从内部撕成了碎片!
腥臭的绿色血液与破碎的甲壳四散飞溅。
一击,全灭。
远处的塔楼上,那个刚刚吞服了畸变药剂、半边身体已经蝎化,正准备欣赏冯泽被刺穿心脏的毒蛇,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瞎子,是如何做到盲狙秒杀他最精锐的隐形蝎群的!
“嗬……嗬……”毒蛇的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吼,畸变药剂正在疯狂吞噬他最后的生命力。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彻底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猛地转过身,用那只已经异化成巨大蝎螯的手臂,狠狠砸向了身后那个锈迹斑斑的巨大净水罐!
“轰隆——!”
巨大的金属罐体被砸出一个恐怖的缺口,数吨储备的净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但与水一同流出的,还有一种沉淀在罐底的、呈现出浓稠铁锈色的剧毒液体!
“锈毒!”内圈的老瞎子嗅到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呛鼻的铁锈腥味,脸色剧变,他扯着嗓子嘶吼道,“水塔要塌了!那毒能把承重柱都腐蚀断!”
果然,那锈毒一接触到空气,便迅速气化,形成大片橘红色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水塔的钢筋铁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肉眼可见地变得脆弱、疏松!
高耸的水塔,开始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冯泽收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他脑中那股属于祁旻森的感官共享还未解除。
在解决了外部威胁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身后那具体内汹涌澎湃的、另一股情绪洪流。
那不是战斗后的平静,也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餍足的占有欲。
仿佛刚刚那场背靠背的并肩作战,那次毫无保留的感官交融,对他而言,是一场极致的盛宴。
冯泽甚至能“感觉”到,祁旻森的心跳在这一刻异常平稳,但血液的流速却在加快,每一滴血都在叫嚣着某种深沉的渴望。
这感觉让冯泽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一块足有桌面大小的、被锈毒腐蚀得边缘参差不齐的厚重铁板,从摇摇欲坠的水塔顶端脱落,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地朝着冯泽的视觉盲区,当头砸落!